坐垫上升起的繁星 › 祈愿

祈愿

步步踏实,愿愿成办《了义大手印祈愿文》释论

在虔心祈愿的伴随下,踏实走着大手印修持之道的每一个历程,愿悲空双运的祈愿,究竟如实成办。

为了利益如虚空般无边的有情众生,我们必须不住有寂二边、成就真实圆满的珍贵佛果。因此,我们就要精进地闻、思、修尊胜的第三世法王噶玛巴让炯多杰所著作的《了义大手印祈愿文》。首先,请生起这样殊胜的菩提心来听闻。

现在,我将根据偈言逐句做简要的解释。

前行:礼赞和发愿

顶礼上师

诸位上师与坛城中的诸位本尊,

十方及三世的诸佛与佛子菩萨们,

请以大悲心慈悯护佑我,

让所有的祈愿都能如所愿地达成,

请赐予这样的顺缘和加持。55

南无咕噜

上师众与坛城本尊众,十方三世诸佛与佛子,

悲悯怗念于我令诸愿,如实成办顺缘赐加持。(1)56

“上师众与坛城本尊众”,在金刚乘的体系里,有本尊,事部、行部、瑜伽部、无上瑜伽部等四部,其中无上瑜伽部又分为父续、母续和无二续。佛陀曾说,坛城的本尊众是不可思议的。有了佛陀示现坛城并且给予教导等大悲心的加持,以及“十方”,也就是四面八方再加上上下两个方向,这十方的诸佛,和“三世诸佛与佛子”,也就是过去的胜者诸佛和子嗣们,未来将降临的胜者诸佛和子嗣们,以及现在正到来的诸佛和佛子菩萨们“悲悯怗念于我”,以大慈和大悲心怗念我以及和我一样的本质大手印实修者、修行者。这里的“令诸愿”是指大手印的根、道、果,以及“果”的清净祈愿等。这一句一开始的“我”,指的是噶玛巴让炯多杰自己,而在谈到我们的祈愿时,应该要理解为是做祈愿的我和修持大手印的我。对于我的种种清净祈愿,“如实成办顺缘赐加持”。对于我所做的种种清净祈愿,祈请赐予皆能无误、无有任何错谬地如实成办的顺缘和加持。

一般来说,在大乘的传统里,“祈愿”是非常重要的。在这当中,本质胜义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的本智明光大手印(或称乐空大手印),和心的本质本净大圆满等等胜义的真谛是非常难以领悟的。为了能够了悟这些真谛而做的祈愿,就是甚深而微妙的祈愿。这些祈愿要能够成办,需要顺缘和加持,需要十方诸佛和佛子祝福这些祈愿皆能成办,并赐予顺缘。如果十方诸佛和佛子加持祈愿能够成办的话,那么祈愿要如实成就就容易多了。因此,这段偈言是在祈请赐予祈愿成办的顺缘和加持。

正行:祈愿文

总愿

我和无量的一切有情众生,

我们的想法和行为就如雪山一般清净,

不为三轮所染污的种种善德之流,

祈愿能够汇入佛陀四身的大海。

我与无边一切有情众,意乐加行清净如雪山,

三轮无染众善之涓流,愿能汇入佛陀四身海。(2)

关于“自己和自身”,一般在佛教的思想体系里,在胜义上是无我的,自我是不存在的;在世俗上,则存在着只为因缘和合的“我”和如梦如幻的“我”。这个如梦如幻的“我”,从过去世到这一世来,从这一世往未来世去。由于修持菩提之道时,修持菩提者的这个“我”是如梦如幻的“我”,因此,这里“我与”所说的这个“我”,是不实存的“我”,是身为迷惑与解脱之基础的“我”,是如梦如幻的“我”。

在谈到无边、无量、无数、不可计量的一切众生时,所谓的“众生”是包括敌人、亲友,以及介于两者之间的三种众生,包括敌友在内的“一切有情众”。在大乘中,我们必须为了一切众生的利益而生起殊胜的菩提心,必须为了一切众生的利益而从事菩萨的行持并且成佛。因此,在做祈愿的时候,就必须为了包括敌人在内的一切众生而祈愿。一切众生的思想行为(意乐加行),如同出自雪山的清净心意、圆满心意的菩提心,和修持六度波罗蜜的清净行持,或是不断生起菩提心的清净行持,这些能够成就利他的行持即是清净的行持。像这样的解释,可以很广泛详细地去解说,也可以简要地去解说。这种清净的思想行为被比喻为雪山,从雪山流出的这道瀑流,这道清净的水流源源不绝、相续不断。

从雪山流出“三轮无染众善之涓流”,这里所说的“三轮”,以“布施”的例子来说的话,就是指行布施者自己和被布施的对象——譬如穷人,以及所布施的物品,不以这三轮为所缘境。同样地,也有“持戒”的三轮和“安忍”的三轮,我们要将“离三轮”运用在其他的波罗蜜上。无有三轮的分别念,也就是没有将三轮执以为实的分别念。从雪山上流下的这道河流,如果混杂了分别念的话,那就不是善流,就不是清净的水流。

相反地,如果没有分别念,离分别的话,这个水就是可以喝的,可以享用的水。就像这样,没有将三轮执以为实的分别念,或无有执相垢染的分别念,这里所缘的三轮就是具体化的分别念。所以,这一句所指的,就是无有三轮分别念的种种福德善资粮之水流,这里是将善资粮比喻为河流。

接下来,“愿能汇入佛陀四身海”,这里的胜者(佛陀),即是四身的本质。胜者、佛陀、善逝等的意思是一样的,胜者四身的本质被比喻为海洋。“愿能汇入佛陀四身海”,我与如虚空般无边的一切众生,我们的清净意乐加行,如同从雪山流下的无三轮分别念的善资粮大河流,愿能汇入佛陀四身之本质的大海。简言之,就是愿自他一切众生以清净意乐加行的善资粮而证得佛陀的果位。

详愿

基(入道条件)
一般条件

在尚未达成这样的愿望之前,

祈愿生生世世

都不会听闻到恶业和痛苦的声音,

祈愿能够修习喜乐善德大海之福德。

乃至尚未达成彼愿时,虽于轮回生生世世中,

恶业痛苦之声亦不闻,乐善大海福德愿修习。(3)

虽然在佛教的思想中,无始以来我们就不断在投生,但是证得佛果的话,就不会再投生于轮回。因此,在尚未证得佛果之前的此生以及生生世世,也就是在未证得佛果之前的生生世世,“恶业痛苦之声亦不闻”。祈愿在这样的生世中,未曾造作产生痛苦的成因 —— 恶业,因此连恶业的声音都不曾听闻,未曾直接体验过痛苦,因此连痛苦的声音都不曾听闻过。“乐善大海福德愿修习”,如果能够发善愿,祈愿在我们现在的这一世中能够尽力地行善,那么以我们现在纯净的善业和祈愿的力量,未来世中这个善的力量就会逐渐变得越来越强大。这一偈是祈愿尚未证得佛果之前,不造作痛苦和产生痛苦的成因——恶业,并且修习喜乐和喜乐的成因——善业。

特殊条件

具备了殊胜的暇满人身,以及信心、精进和智慧,

依止善知识而领受教导的精髓,

祈愿能够如法修持,没有中断障,

一切生生世世都能够修习正法。

暇满已得并具信勤智,依止善识领受教诫藏,

如理修持愿无中断障,生生世世正法愿修习。(4)

“暇满”,就是八有暇和十圆满,具足这十八种暇满的身躯,就是人身当中最殊胜的了。获得了这具足八有暇和十圆满的殊胜人身,“并具信勤智”。对佛陀,以及佛陀所讲说的指引修持之道的正法具有极大的信心;对于修持和实修这个正法具备勤勉精进;具有如实了知“世俗的显现状态”和“胜义的真实状态”的智慧,这些是非常重要的。因此,这里说“并具信勤智”。

现在这个时代里,对外国人解说“对正法具有信勤智的人身”时,他们很容易就能够了解。一个人如果没有信心,就不会修持佛法;如果没有精勤的话,就没有办法圆满佛法的修持;如果无法圆满闻、思、修的修持,没有精勤和智慧的话,就无法如实了知显现的状态和真实的状态。由于不了知显现的状态和真实的状态,就无法领悟胜义谛。因此,要具备信、勤、智,并且要“依止善识领受教诫藏”。

依止善贤及真正的善知识并领受甚深教诀的精华之后,“如理修持愿无中断障”。在如理地修持时,在实修、无误地修持时,是有内、外的中断障的。就像《莲师精要祈请文》中所说的,有内、外、密的中断障。如《莲师精要祈请文》所说,愿无内、外、密的中断障。如果要解释逆缘和中断障的话,真正在实修大手印时,可以说逆缘和中断障是我们“法”的助伴,也就是我们修持的助伴。这里,则是指在初学者的阶段,希望能够如理修持没有中断障。“生生世世正法愿修习”,此生以及未来的生生世世,在未证得佛果之前,祈愿能够修习正法,祈愿能够修持正法。这是希望生生世世都能修习正法的祈愿。

必要的三种智慧

因为听闻经教理证,而从无知障中解脱,

思维口诀教授,而摧毁疑惑的黑暗,

由禅修而生的光辉,令本来自性如实地清楚展现,

祈愿这三种智慧的光芒得以增长。

已闻教理解脱无知障,思维教授摧毁暗昧疑,

修所生光本性如实明,上述三慧之光愿增长。(5)

这首偈言是希望听闻的智慧、思维的智慧和禅修的智慧之光能够增长的祈愿。

“已闻教理解脱无知障”,这里的“教”是指圆满佛陀教示的所有小乘、大乘和金刚乘的经教典籍,也可以说是指显密的经典,例如要禅修空性,就必须要有相关的典籍。这样的典籍就如广、中、略版的《般若波罗蜜多经》,以及现在西藏所有的寺院都会默诵的《心经》,这也是甚深的典籍,是甚深而简要的。就是要学习并听闻像这样由佛陀教示的显密甚深典籍。而“理”,是指具德的陈那论师、法称论师等所教导的甚深量理,以及怙主龙树菩萨、圣天菩萨等自空派的大智者和他空见的大智者所宣说的许多道理,他们以许多不同类别的因理,来证明万法所显现的状态和其真实的状态。57

听闻所有像这样有关量理和空性的许多道理,而且不仅仅只是听闻,如果能以智慧仔仔细细去分析所听闻的道理,从而消除疑惑的话,这即是思维的智慧。解脱听闻教理的无知遮障,以及解脱对教理蒙昧不解的遮障后,“思维教授摧毁暗昧疑”。一般来说,在大乘中有口诀教授,尤其是大手印和大圆满等等,其中有甚深的口诀教导。这里的教授也是指范围广大的典籍和道理,这些道理很微妙,而且数量也是很多的,不过,过去那些娴熟于实修这些道理的成就智者,在总摄了这些道理后所教导的,就称为“教授”。

思维了甚深的口诀、甚深的教导后,就能摧毁疑惑之黑暗。借由听闻教理解脱无知障,思维甚深的教授于是就摧毁疑惑的黑暗,并且“修所生光本性如实明”。对于所听闻和思维的道理,不能仅只是听闻和思维,这是需要去禅修的。不禅修的话,就不能够了悟实相。就像饥饿的人不能光只是听到食物而已,必须要吃到食物一样,教导说,要了悟空性,不能只是听到道理,必须要禅修。就像这样,对于胜义的心之实相,以教理分析之后便生起无疑惑的甚深确信,就在这生起的甚深确信中自然地安住。

以一般重要经典的讲述方式来说的话,就是在对见地所生起的确信之中自然地安住。安住于本性中、安住于本然中的所谓“禅修所生之光”,是指心的本质是无自性而离戏、本来即明光,并且是明空无别的。因此,这里所谓的“光”,即是指心如果安住于本然之中,便能从禅修中涌现智慧,并生起殊胜的体验。这里将禅修的所得比喻为“光”,就像在一间黑漆漆的房子里,没有光的话就看不到东西,有光的话,这个房子里身、语、意所依凭的种种事物都可以清楚地一览无遗,所以说“修所生光本性如实明”。

借由禅修所生之光、实相胜义的般若波罗蜜多,或者说心之本质大手印,或者说大圆满的本质,都如实地明白显现。这“如实明”的方式,并不仅只是做推论、以原因道理来分析,不是以妄念来虚构增益,也不仅只是心里觉得“是”,然后就这么信服了,而是如实且直接地明白显现,希望这样的“三慧之光愿增长”。听闻教理解脱无知的遮障,便生起听闻的智慧;思维教授解脱疑惑的黑暗,便生起思维的智慧;修所生光直接了悟实相,即是禅修的智慧,愿此三慧之光能够增长。就如前述,祈愿自己与如虚空般无边的一切众生,此生以及生生世世都能修持,希望闻、思、修的三慧之光能够增长。在做了这样的祈愿后,还必须要去实行。这一偈是希望闻、思、修三者的智慧能增长的祈愿。

正确无误之法

以远离常边和断边,二谛根基的义理,

及远离增益和减损之边的二资粮殊胜之道,

获得离有寂之边的二利之果,

祈愿能会晤这样的无有迷乱错误之法。

离常断边二谛基之义,离增益边二资粮胜道,

离轮涅边获致二利果,无迷无误之法愿亲晤。(6)

这一偈是希望能会遇无迷妄、无错误之法,希望能会遇超越错谬和迷乱之法的祈愿。要如何会遇无迷妄错误、无错谬迷乱之法呢?“离常断边”,要了悟无迷无误的见地,便要远离常边和断边,对于二谛无分别之根基的本质,不去虚构增益,因为具备了“根基的本质远离常、断边”的见地,便能无误地领会二谛无别之根基的义理。

“离增损边二资粮胜道”,远离“以无为有”的虚构增益和“以有为无”的抹杀减损之边,即是最殊胜的二资粮之道。如果说二资粮是真实存在的话,就是虚构增益;如果认为不需要累积二资粮的话,那就是抹杀减损,因此是远离这种增损边的二资粮。于远离一切戏论边的胜义空性之中禅定,即是累积智慧资粮的方法;在世俗上,凭借着世俗仅为因缘和合的显相,即是累积福德资粮的方法。无误地了知这些方法之后,远离增损之边,并结合有所缘的福德资粮和无所缘的智慧资粮的殊胜道路,便能够“离轮涅边获致二利果”。58

远离轮回流转和寂静涅槃二者之边,就比如像胜义菩提心和世俗菩提心二者中,胜义菩提心能斩断生死流转之根,或说斩断轮回之根,也就是从生死流转之边中解脱。能断除流转之边的对治法,即是胜义菩提心;而能阻断对寂静之边的执着的对治法,即是世俗菩提心。因此,借由这样的世俗菩提心和胜义菩提心二者,即能远离有寂二边。愿能不住有寂二边,证得“无住涅槃”、离有寂二边的佛果,而能获得二利之果。胜义菩提心斩断生死流转之根,即成就了自利;世俗菩提心阻断了对寂静边的执着,如此便成就了他利,因此,愿能获得圆满的二利之果。在见地上无有错误迷乱,了悟离常断边二谛无别的道理,并修持二资粮双运之道,愿能因而证得离有寂二边之果。如果能够如此修持的话,即是无迷妄、无错误、远离错谬迷乱之道,因此,祈愿能会遇无迷无误之法,包括自他在内的一切众生都能如理地做这样的修持。59

道(修持方法)
修道的总体祈愿

清净的根基是明空双运的心性,

而能清净者是大手印金刚大瑜伽,

所清净的境是外来的暂时迷乱的种种垢染,

祈愿清净之果离垢的法身能够现前。

净基心性明空双运是,能净金刚瑜伽大手印,

所净忽尔幻惑之客尘,净果离垢法身愿现前。(7)

这首偈言是对净基、能净、所净和净果的祈愿。要证得佛果,就须修持佛果、修习正法,此正法即是能清净垢染的能净者,而惑相和痛苦等等即是垢染。当能够清净惑相痛苦的能净者即是修持正法时,就需要一个清净垢染的根基,那么这个清净的根基是什么呢?如果只有所清净的对象,而没有清净的根基,就会变成垢染清净了之后,什么都得不到。因此,就需要一个清净的根基,而心性明空双运,就是清净垢染的根基。

例如,从芝麻上去除芝麻的外皮,其清净的根基即是尚未凝结的液态酥油;冶炼金和银时,其清净的根基即是金和银的微粒。就像这样,垢染的清净根基即是心性。当我们说“心性”时,“心”指的是心识,而“性”指的是心的本质。因此,凡是心性、心的本质,也可以说是实性、究竟本性等都是清净的根基。这也是明空的双运,能够不以破立之因理去分析,不被妄念障蔽地去安住的话,就具备了“明”的面向、“清”的面向和“觉”的面向。

那么具备“明”的面向、“清”的面向、“觉”的面向又是什么意思呢?以禅修的体验来说,熠然光耀的“明”和熠然光耀的“清”是相同的,这是在修持的时候就会了解的,除此之外是无法明了的。安住于本然的话,便会有熠然光耀的“明”和熠然光耀的“清”,而不是骤然的昏黑模糊,这一点是必须要知道的。不做分析而自然地安住于心性,就具备了“明”的面向,所以是清晰明朗的。

所谓的“空”,是指如果以远离“一”与“多”等等的中观因理来分析心的本质,会发现自性是不存在的、不可得的,无法指出就是“这个”或“那个”,这即是离所有迷乱边的空性。

如果问说:分析后确立不可得的自性是“空”的话,那么这和“具备明的面向”是各自分开互不相涉的吗?这两者在名称、文字和分别念上虽然显现为相异的面向,但是它们在体性上是相同的,因此说它们是明空无别、明空双运。在实相上,这个“空”是“明”,而这个“明”也是“空”,因此是无分别的。除了现在一般的佛法用语会说明空双运之外,这个“明”是空无自性,这个“空”是“空而明”的,是明空无别的。关于这个道理,章嘉若白多杰的道歌中说道:60

虽然不相违的明空显现为二,但是劝告后学们不要有丝毫的疑惑。“明”本身即是“空”,“空”本身也就是“明”。因此无论怎么去讲述,说它是“明”的话,并没有超出“空”;说它是“空”的话,也没有超出“明”。不需要固定称之为“明空”。

就像这样,以因理来分析的时候就会有很多种说法,但是应用在修持上,就是明空双运、明空无别。在大手印的体系里,清净垢染的根基,则可以说是心性明空双运、乐空双运。

能清净垢染者即是大金刚瑜伽大手印,那么这个能清净垢染的方法和修持是什么呢?是大手印的金刚瑜伽,或说大手印甚深见修的修持,这即是能清净暂时外来垢染的能净者。这里所说的“大”,是指对心的本质是明空无别、乐空无别,在见地上获得确信,并在禅修上能自然无整地安然舒坦,像这样的甚深修持、甚深瑜伽、甚深禅定就是“大”。这也就是能清净暂时迷乱垢染的对治法。

那么所清净的对境是什么呢?“所净忽尔幻惑之客尘”,这个所清净的对境,仅只是暂时的迷乱幻惑的垢染,这个所净之境并不是真实存在的。这里所谓的暂时迷乱,是指:由于不了悟实相之义,因此就有了暂时的迷乱。如果问说:这个暂时的迷乱是从何而来的呢?以自宗来说的话,除了仅只是因缘和合的显相之外,没有其他的说法。

暂时的垢染又是什么呢?不了解种种的暂时迷乱垢染,就会造成障碍,就会形成垢染。这个垢染就像在梦中被铁炼捆缚一样,仅仅只是一个显相,其本质或自性是不存在的。借由修持对治法,来对治自身应断除的种种颠倒,那么垢染就会自解脱,因此称为暂时的垢染。

例如在梦中被铁炼捆缚,当我们不知道这是梦时,就会认为被捆缚的自己是真实存在的,而捆缚的铁炼也是真实存在的,是真实存在的铁炼在捆缚着我们。如果认出这是一场梦的话,那就仅只是显相而已,捆缚我们的铁炼仅只是显相而已。而在实相上,其实是超越束缚与解脱的,束缚与解脱是不存在的。如果以“如梦”来思维的话,就会很容易理解。

《中论》在分析束缚与解脱时说:因为从一开始束缚就不存在,所以解脱也不存在。大手印和大圆满则有许多超越束缚与解脱的说法,虽然如此,没有任何理由和论理能胜过《中论》当中分析束缚与解脱的这一品。那么,由于无明而产生烦恼,依于烦恼而产生业,因为业而有了各式各样的痛苦,难道这些不是垢染吗?这些的确是垢染,但是这一切都无有自性,仅只是显相的暂时迷乱垢染,如梦一般。

清净了如梦一般的种种垢染之后,“净果离垢法身愿现前”。认识了什么是垢染之后,那么这个清净之果又是什么呢?能清净的大手印瑜伽,在清净了所净之对境——暂时的垢染,之后的“果”,是远离垢染的“果”,如同认出了正在作梦一样,愿远离暂时迷乱垢染的法身能够现前。大手印、大圆满在诠释“净基心性是明空双运”的道理时,远离暂时迷乱垢染称为法身,这除了在讲法上是这么说以外,其实自性清净的法身和净基明空双运的心性,其体性是没有差别的。虽然心明空双运的本质即是“自性清净”的法身,不过却有着暂时的迷乱垢染,并非“客尘清净”的法身。大手印瑜伽清净了垢染之后,便能促使“客尘清净”的法身现前,具足二净的法身便能现前。因此,也可以说这一偈是希望具足二净的法身能够现前的祈愿。

修道的个别祈愿:

总愿

断除了对根基的增益,即是在见地上有了把握,

于此见地不散地保持着,即是禅修的要点,

对于所作的一切修持十分熟练精通,即是殊胜的行持,

祈愿对见、修、行具有充分的把握。

基为断除增益决定见,于彼无散保任修之要,

于诸修事练达殊胜行,见修行之定见愿具足。(8)

在佛教的思想体系里,要能获得善果,必须要仰赖见、修、行。因此见、修、行是非常重要的。其中有分二转法轮自空的见、修、行、果,三转法轮《宝性论》和《赞颂集》等他空的见、修、行、果,以及大手印、大圆满的见、修、行、果的见解等等许多不同的名称术语。在这当中,大手印的见、修、行、果是什么呢?61

“基为断除增益决定见”,这里的“基”并不是指内外界的十二处,“基”是指心的本质,如果认为它是真实存在的,那就是虚构增益;如果认为心的本质什么都没有、一片空荡荡的,那就是抹杀减损。对于“基”——心的本质,能够断除疑惑的虚构增益,那就是“见”。必须要生起十分有把握的定见。这个“见”也就是:我们的五蕴界和十二处就如世俗的梦境,仅只是缘起的显相,在胜义上是不存在的,而这个不存在,同时也远离“不存在”的戏论。这样来分析的话,就会很容易领会。以现在的心来说,过去的心已经止灭,而未来的心尚未生起,因而断除了对现在心的虚构增益,这是十分甚深而微妙的。怎么说呢?心在看外在的对境时,这个看外境的方式是很粗略的,当心往内自观时,那是很细微的。因此,对于心的本质这个根基,必须断除增益和疑惑,然后生起获得稳固确信的十足定见。这里的“心的本质”,以大手印来说,是远离生、住、灭三者,超越有无、来去,超越常断的,这些看法和应成派的见解是一样的。粗略地分析时,那是超越相状、颜色的,因此,断除对“基”的增益和疑惑,获得坚定的确信、殊胜的确信,这就叫做“见”。

“于彼无散保任修之要”,这个“修”是什么呢?除了定见和对于见地所得的确信之外,还有其他事物是我们要去禅修的吗?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要去修持的了。只要对超越疑惑的“见”有把握和确信,在其中不散乱地保持着,这即是禅修的要点。

当我们说“无散保任”时,除了需要不散乱地保持之外,真正的大手印禅修所教示的“无散保任”的方法是:不需要去注意和掌握什么,不需像生起次第那样的虚构增益和造作;也可以说对心的本质这个根基,透过闻思而对见地产生坚定的确信,并在其中自然地舒坦安然,这就是所须的无散乱。教导说,在见地上,如果是需要去注意和掌握什么,那就是有毒的见地;禅修上如果费力勤作的话,那就是禅修的过患。

就如米滂仁波切在零星的教言中所说的:“只要在注意什么,那就是见地之毒;只要有费力勤作,那就是禅修的过患。”如果有注意力投注的所缘境,这就是见地的过患,这就不是圆满的见;禅修的时候,如果有所努力,需要去奋力而为、费力勤作而修的话,这就是禅修的过患,这就不是圆满的修。因此,需要的是超越专注所缘境的见,和超越费力勤作的修。“无散保任”的方法就如前所述,要在对见地产生的确信之中自然地舒坦安然。

瑜伽士密勒日巴说:“赤裸直观见体性,洞见离戏如虚空。”

这是在开示“见”的部分,然后说:“不动静住悟实相,了悟万法体性空,舒坦放归原处,明觉河中清浊分。”

简言之,这里所说的“在对见地的确信中舒坦安然”,指的就是无所缘、无所执持。

在大手印的教法中,“无散、无修、无作”这三者是非常甚深的。所谓的“无散”,是指心不离于见地所得之确信,于此确信不散乱。如果问说:不散乱的话,那还需要禅修吗?不散乱的话,就不需要禅修了。如果心里想着“我要来禅修”,这样去做禅修的话,如果抱持着能修、所修的话,那就无法安住在实相的本性中,所以要“无修”。无修的话,那还需要去修正什么、改变什么吗?无修的话,就不需要再去改变什么了。“无散、无修、无作”这三者是非常重要的。

所谓的“无散、无修、无作”,首先在见地上,以中观的五大因和许多因理做分析,然后分析大手印的不共义理,并于其中自然地持守,也可以说是直接地安住。以大圆满的术语来说,就是直接安住觉性中,觉性自身无整无作,觉性就安住在其自身之中。而所谓的“安住于觉性本质不坏不散”,由于心的本质是明空不二、觉空不二的,所以,虽然“觉性本质不坏不散”、“觉性自体不坏不散”无有能住所住,不过由于是处于本然之中,因此称之为“安住”。62

至于“于彼无散保任”的方法,尊者密勒日巴对崖魔女所唱的道歌中说:“超越俗心之正见,安住无整无散境。”同样地,《入菩萨行论》中说:“胜义非心境,说心是世俗。”这两句话的意思是一样的。超越凡俗心之见、离戏之见,和超越承许之见具有相同的意义。这里所说的“安住无整无散境”,也就是说在这样的“见”之中不散乱地安住。

而究竟的行和果,就如密勒日巴尊者的道歌中所说:“见地空之本智也,禅修无执明光也。”这个胜义究竟的见,即是空之本智,或者说是觉空无别。当我们说觉空无别时,这和大圆满的说法是一样的。那禅修是什么呢?禅修无执明光也。这里的“明光”是不沾染执着的,因此称之为“无执”,它不沾染破立的分别念,不为妄念所动摇,也就是所谓的“持守觉性本质不坏不散”。那么需要去制止妄念吗?在大手印和大圆满的思想体系里,妄念是心的神妙变化,其本质即是法身,因此不需要去抑制和拦阻妄念。

“于诸修事练达殊胜行”,无论做什么样的行持,都是见和修的友伴,如果能在禅修上十分熟练的话,那就可以称为殊胜的行持。例如,现在有一些西方人在运动方面非常厉害,这些人在运动的时候,心不会涣散到他处去,他们的身体得到了调柔和轻安。就像这样,在行持之中忆持着见地,同时也十分娴熟于禅修。必须要在甚深的见、修中,从事身和语的行持。

简言之,什么是殊胜的见呢?殊胜的见就是在自心本质的根基之上,不去加上疑惑的增益而获得极大的确信。什么是殊胜的修呢?殊胜的修就是知道要不散乱而自然地舒坦安然。什么是殊胜的行呢?也就是身和语的行动都成为禅修的友伴。因此,祈愿包括自他在内的一切众生,此生以及一切世都能够具足见、修、行三者的定见。应该要把上述自身和无量众生这句祈愿应用在一切众生身上。

“见”的祈愿

一切万法都是心的神妙变现,

心其实是无心,心的体性是空,

空而无有阻碍一切都能够显现,

祈愿经由善加思维而断除根基。

一切诸法唯心所变现,心乃无心之本性空,

空而无碍随一而显现,善思维已愿断迷妄根。(9)

这里所谓的“一切诸法”,是包括了轮回和涅槃的一切法、内外的一切法,也可以说妄念所针对之对境的蕴界缘起一切法,悉皆无有遗漏地都是心的变现。如果将“心的变现”与唯识的宗派思想连结的话,可以说:由于外在的对境——色、声、香、味等等,这些显相都是缘于习性而产生的,因此说这些是心的变现。如果将同样的说法用在大手印的话,那就不需要以习性来解释。因为一切法都是心的本质明光,大手印的能量与化现。这里所谓的“能量与化现”,是自身之光辉、自身之光彩。自身之光辉、自身之光彩和自身的能量,是指从心的本质明光中展现出的种种能量。

如果问为什么要展现种种的能量?除非亲自去接触怙主龙树菩萨在《中论》中讲说的缘起因理,否则,是无法了解如此细微的道理:“非缘起而生的现象完全不存在,因此非空性的现象也是完全不存在的。”龙树菩萨在《中论》中宣说了许多这样的道理。会有轮回和涅槃二者的原因是什么?是缘起;有自己和他人二者的原因是什么?是缘起;有苦乐二者的原因也是缘起;会有敌人的原因,是因为有亲友;会有危害的原因是什么?是因为有饶益。这一切都是互相观待而存在,都是缘起的。尊胜的戈仓巴在有关缘起的教导中说:“依缘而起极微妙,应知细微之取舍。”一般来说,一切万法因为是缘起的,所以是平等性的,在做取舍的时候要了知细微的取舍,在进行大手印、大圆满的修持时,也是会有细微的取舍。戈仓巴大师在谈到“缘起如矛旋于空”时,便提到障碍是我们从轮回解脱的友伴,就如同我们想要执取的事物一样。

那么,如果一切万法都是心的变现,“心乃无心之本性空”的“心”,或者说“心识”是什么呢?“心乃无心”,心在心中是不存在的,心的体性是不存在的,自性是不存在的。最容易了悟“心之本性空”的方法,即是心超越“一”和“多”的本质,因此,心的自性是不存在的,是空的。以离戏来说的话,由于心无自性,因此自性是无有的,是不存在的;因为不真实,因此是空的,是不存在的。真实和空无二者也是互相观待而存的。由于心是不真实的,所以是空的、是不存在的;因为自性不存在,所以说无自性,不存在。

《中论》中就非常周详地讲述了这些道理。依怙主龙树菩萨也说:“倘若非空些许有,空亦将成些许有,设若非空些许无,空亦将成非是有。”由于空与非空二者是相互观待而存在的,因此有“非空”的话,那么“空”也会存在。由于轮回和涅槃的万法没有丝毫的“非空”,因此“空”也是不存在的。那需要什么呢?要超越“空”与“非空”。就如教导所言:“空与非空皆平息,此等平息何有之?我与无我皆平息,此等平息何有之?”最后是要超越戏论的。

就如“心乃无心心之本性空”所说,心的本性空,心的本性自身就是空,然而却“空而无碍随一而显现”。心的本性虽然是离戏空性之体性,但是却如同梦境一般,虽然是空性的,但是显相却能够无阻碍地任随其展现。梦中的种种显相由于是无生的显相,因此是无碍的显相。在显现为生起的同时,无生的种种显相却展现出来,因此在有阻碍的同时,无碍的种种显相却展现出来。《弥勒菩萨所问经》说:“若依缘生即不生,是故无有生自性,观待缘者皆空性,了空即是不放逸。”同样地,《心经》中也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我们也需要配合经典的教言来理解。63

这里“随一而显现”的意思是指:各式各样种种的显现即是显现的范围,所有的显相都不会超出这个范围。当我们说“这即是显现的范围”时,这个范围却是无可测量的,就如更敦群培所说:“所知境的数量到底有多少,是无法测知的。”这真是所言不虚。由于本性为空,并且空而无碍随一而显现,因此所有的一切显相都是显空无别的。64

如此,“善思维已愿断迷妄根”。“善思维”也就是仔细分析的意思,在大手印的修持上,初学者一开始要透过探寻、思考、分析的过程,来确定心的本质,然后就要逐渐减少分析,在获得确信之后,还要进入不分析的状态,要停止分析,必须要有这样不同的区别。有些大手印的典籍中会提到不需要分析,这是指在最后的阶段是不需要分析的,但是也有典籍说一直都是要分析的。《了义海》中就说,必须透过探寻、思考、分析来确定。初学者和已经获得确信者是有差别的,例如生起了“认为房子里有蛇”的疑虑,那么就是没有好好地分析;但是在确定了之后,就不需要再去探寻了,就是像这样的情况。以上所说的就是祈愿能断除对心之本质迷妄的根基。65

将未曾存在过的自身心中的相,错认为就是外境,

由于无明的力量而将自觉误认为是“我”,

由于二执的驱使而在轮回中徘徊流转,

祈愿能够断除无明的错乱根源。

未曾有之自相妄为境,无明力故自明妄为我,

执二之故流转三有域,无明幻惑之根愿断除。(10)

未曾有过的外在对境之显相,色、声、香、味、触等等的这些显相就如同梦一般,未曾有过、未曾存在过一个本身就独立自主的真实之境。这样的话,为什么说众生是错乱的呢?因为“自相妄为境”,众生错乱地将心中所显现的相误以为是外在的境。以唯识宗来说,由于习性而执着显现的相真的就是外在的对境,因此说是迷乱的;与此不同地,以大手印来说,心的本质是明空如来藏,是明光大手印的能量和神妙变现,是自身之能量、自身之光辉,将这些错乱地误以为是外在的境,执着自身之能量、自身之光辉即是外在的境。例如心检视分析自身而修定时,会展现彩虹、明点和细微光点等等的能量和神妙变现,当这些展现时,如果产生能所二执,便是在境上生起了错乱之心。而其错乱的方式,基本上是和名称、言语互相连结,于是在境上产生了错乱。时轮金刚的“空色”和大圆满的“空色顿超”中,则是无执着地安住于本然。66

由于无明的力量而对心的本质不明了,或者说因为不认识的缘故而不明了,这个意思是指自己不明了自己,自己不知道自己。心自身的体性是明空无别和觉空无别的,不明了、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因此说自己不明了自己,这是很细微的无明。如果自己明了自己的话,就称为明觉本智,也称为自生本智。大手印中谈到了悟不了悟时,会说涅槃和轮回如同手心和手背,这就是认识到和没有认识到的差别。由于无明之力而错乱地将自明(觉)误以为是“我”,执着自明为真实,这样的力量导致错乱地将心中所显现的相误以为是外在的境,将自明误以为是“我”。

至于细微的错乱方式,《甚深内义》中谈到众生产生错乱的方式时,便提到是在“明空”上产生了错乱:心的本质是明空不二的,由于不认识“明”的面向,因此便错乱地将其认为是其他的事物;由于不认识“空”的面向,因此便错乱地将其认为是“我”。这是非常微妙的。

同样地,“执二之故流转三有域”。虽然无有能所二分,但是却执着有能所二者,这样力量,能所二执的力量,导致众生在轮回的洪涛巨浪中流转。这里所谓的“流转”是指黑夜里在荒原中漂泊流浪,也可以说是航行在汪洋洪涛巨浪中的一艘船,不断地回旋流转。

“无明幻惑之根愿断除”,就如偈言所说,愿错乱的根源能够断除,愿能了知无明是如何引生错乱的,愿能了知如何将自明错以为是“我”、如何将自心所显之相错以为是境。当我们去看外在对境的显相时,我们确实见到某些事物,因此之故,使得我们不认识“明”的面向,错乱的运作方式便因而产生了。当我们去寻找“我”到底在哪里时,我们找不到任何东西,不知如何指出来,不知道“我”在何处时,便认为一切都是空荡荡,这就是在“空”的面向上产生了错乱。当在梦中产生错乱时,便会将“明”的面向错以为是境,将“空”的面向错以为是“我”,这是由于做了自分别和他分别,因而产生了错乱。这段偈言是希望能断除无明幻惑之根的祈愿。

实相不是“有”,这是佛陀也不曾见过的,

它也不是“无”,它是一切轮回和涅槃的根基,

但是这也不是矛盾相违,这是双运的中观之道,

祈愿能够了悟离边的心之法性。

有亦非是佛陀未曾见,无亦非是诸轮涅之基,

有无皆非双融中观道,离边心之法性愿了达。(11)

这里的“有亦非是,无亦非是”,是指一切万法的实相和本质超越“有”和“无”二边,也可以说心的本质大手印超越有无二边。心的实相之所以并非“有”(存在),是因为如果是“有”的话,那么就应该是有自性的,这符合了中观派的说法。相同地,心的本质不是“有”是什么意思呢?这是胜者,或说佛陀也未曾见过的。经典中便教导:“心”是过去的诸佛未曾见过、见不到、不会见到的,未来的诸佛也未曾见过、见不到、不会见到的,现在的诸佛也未曾见过、见不到、不会见到的。所谓的“心的实相”,这个词汇所安立的事物是“有”的、有自性的、本性是存在的等等,这些情况是见不到的。

“无亦非是诸轮涅之基”。那么这个心的实相是什么都没有,空无一物的“无遮”吗?这也不是完全无所有、仅否定所破除对象的“无遮”。原因是什么呢?轮回和涅槃的根基,在心迷乱的阶段,轮回的显相展现出各式各样的样貌,这个根基也是心的实相;迷乱穷尽后,在心了悟的阶段,展现出佛身和本智的也是这个根基。因此,不能说它是空无一物的。

“有无皆非双融中观道”。如果问说:像这样有亦非是、无亦非是的话,那么是有无二者的矛盾相违吗?这里的“非相违”是什么呢?是双运的中观之道。这里所谓的“中”,是指离一切边的这个面向,所以说是“中”。当我们说:甚至也不住于“中”时,是在说连“中”都需要超越的离边,这在经典中是经常被提到的。虽然在言语上说是“中”,但是如果执着这个“中”是真实的话,那就变成是错乱了。祈愿能如实了悟远离这种戏论边的心之实相、心之法性、心之本质。那么在祈愿能了悟心之法性时,这个了悟者的“我”是存在的吗?这个了悟者的“我”也是不存在的,实相超越了悟与不了悟。超越“了悟”而承认存在着“不了悟”,这也是不行的。有关超越了悟与不了悟,《心经》中说:“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以及:“无相,无生无灭,无垢(无)离垢,无减无增。”由于就如《心经》所说的无有增减,因此“离边心之法性愿了达”。虽然在胜义上没有所谓的“了悟”,但还是有仅只是言词上的“了悟”。这是希望能了悟离边心之法性的祈愿。67

“是此”的说法并没有指出任何事物,

“非此”的说法,也没有否定任何事物,

超越凡俗之心的法性是无为,

祈愿能于真实义理的究竟之处生起确信。

如云此是彼实无所表,如云此非彼实无所遮,

超越心之法性乃无为,真实义之究竟愿决定。(12)

这一偈除了心的实相、心的法性之外,还谈到了一切万法的本质都是相同的。“凡是一者之空性,即是一切之空性。”也就是说,一个现象的空性,这个空性也就和一切万法的空性是一样的。教导说,能够证成一个现象是空性的因理,也就是能够证成一切万法空性的因理。“如云此是彼实无所表”,如果说“心的实相就是这个”,这是无法被认同的。为什么呢?因为要去举例说明能表达某种含义、具有自性的这个被承认的所谓“就是这个”,是无法举出例子来的。

“如云此非彼实无所遮”,在说了“不是这个”,以否定的理由加以反驳后,就变成什么都没有的空无一物,这也是无法被认同的。在初学的阶段,对于远离“一”与“多”的许多中观因理等这些否定的理由要能确定,除此之外,当进展至越来越细微时,就趋向超越破立了。超越因,超越执因的心。由于执因的心,其自性是不存在的,因此具有因的比量,其自性也是不存在的,超越能悟所悟。由于无论是从何而分析、去分析谁,都是超越“一”与“多”的自性,因此,我觉得要了解这个“不存在”就很容易了。“彼实无所遮”,虽然是如此,在破斥了“有”之后,最后并不证成了“无”,这就是“十六空”中的“空空”。为了要破除对空性的执着,由于“空”在空性中也是不存在的,因此教导说“空空”。这个“空”如果存在于空性中的话,空性就会变成是真实存在。为了要破除“空”是有自性的,“自性空”在专有名词上还是说“空”,但是除此之外,“空”本身超越“空”的自性,“空”也是不存在的。怙主龙树菩萨就曾说:“所谓之‘空’亦不称,所谓‘非空’亦不称,‘二’与‘非二’亦不称,假立之境如是言。”在究竟实相上去说:“这是空。”这样是不被认同的,而说“非空”,也是不被认同的,但是为了要安立名称,因此在破立的论述上必须要去这么说。就像这样,有时我们会说“空”,有时我们会说“非空”,有时也需要去说胜义是空、世俗是非空等等。

“超越心之法性乃无为。”究竟实相是什么呢?即是“超越心”。同样地,瑜伽主密勒日巴说:“汝应一心勤观察,超越俗心之正见。”大菩萨寂天也说:“胜义非心境,说心是世俗。”就像这样,究竟的实相即是“超越心”。这个“心”,在世俗上也会称它是妄念所涉入之境,但是,是谁在了悟呢?

我们会说是各自的自觉本智在了悟,在进行破立之时,必须要像这样有很多不同的说法。“超越心之法性乃无为”,这里所谓的“超越心、超越妄念的法性是无为法”,意思是说“胜义无为”是超越“有为”和“无为”的“胜义无为”。在他空见的《宝性论》中说:“无为任运成。”必须要了解这里所说的“无为”和所谓的“心之本质亦无为”等等,皆是超越“有为”和“无为”的胜义无为。之所以必须要这么去立定,是因为需要有一个名称,没有名称的话就没有办法去破非立是,因此便安立了许多各式各样的名称。

“真实义之究竟愿决定”,教导中有空性、法界、真如、真实之究竟等等空性的种种不同名称。这里用了类似的名称来祈愿:希望对真实义之究竟——法性,能生起定解确信。

不了悟这一点而在轮回的大海中转,

如果了悟这一点,就是成佛,不会是其他,

一切的“是此”和“非此”都不存在,

祈愿能够了知法性含藏的本质。

不了此义轮转轮回海,了达此义佛陀无他矣,

一切此是非咸无有,法性含藏之瑕愿了知。(13)

等同于这里所说的“此”的用词即是“心之本质大手印”,也就是“如不了悟心之本质大手印”,不了悟也就是不明了,由于不了悟、不明了心的本质而引生了贪、瞋、痴等等的烦恼,由于这些烦恼而造作了各种的业,由于这种种的业而投生于轮回,并因而经历了各种痛苦。所以,如果不了悟心的本质,便会在存有的三界,轮回的大海中流转。

“了达此义”,如果了悟这个心的本质或法性,这样的了悟者只能称之为“佛陀”,别无其他。在世俗上是有佛陀的,我们说有十方的诸佛、三世的诸佛,以及各个方位都有不可思议的诸佛,当我们提到药师佛时,就会谈到七个佛净土,会去安立每个净土的幅员面积,也会谈到每一位佛的四大愿和八大愿,以及药师佛自己的十六大愿等等。这些相应于种种妄念、属于显现状态的诸佛,是要依赖其他事物而存在的,但是了悟这个心的本质明光大手印的话,除了称之为胜义之佛外,别无其他。世俗的诸佛之所以还要依赖其他事物,是因为众生祈愿的力量,使得还有所去之处、投生、行利他等等许多要做的,因此说还要依赖其他事物。

“一切此是非咸无有”,一切万法的本质完全没有“此是”或“此非”。一般在初学者的阶段,为了激起趣入胜义的热忱,便会讲说破非立是的因理,但是去思维真正的实相或法性时,那是超越破立、超越“此是”、“此非”的。同样地,密勒日巴尊者在《中观正说》中也说:“三界坚实与变动,本来不存亦无生,无基并且不俱生,无有业力与业果,是故轮回名亦无。”所谓的“轮回”,这个名称所安立的基础是不存在的,不仅如此,这个名称本身也是不存在的。要了解名称不存在是很容易的,例如当我们说“轮回”这两个字的时候,在说“轮”时,“回”是不存在的,说“回”时,“轮”变成不存在了,说完“轮回”后,连名词都一起不见了。

“法性含藏之瑕愿了知”,“含藏”可分为法性的含藏和心识的含藏两种,能所显相展现的基础就称为心识的含藏。要知道偈言中的法性含藏,和心的本质明光如来藏是一样的。而“了知瑕”,应理解成明了法性含藏的本质。这是希望了悟法性含藏义理的祈愿。68

显相是心,空性也是心,

了悟的是心,迷惑错乱的也是心,

生起的是心,止减的也是心,

祈愿能够在心上断除所有的虚构增益。

显相是心空性亦是心,了悟是心迷妄亦自心,

生亦是心减亦是心故,所有增益于心愿断除。(14)

色、声、香、味、触等等的显相,无论种种不同样貌的显相如何显现,都是心的本质明光大手印的能量和神妙变现,所以说“显相是心”。而空性之所以也是心,是因为无论是“空”或是心“明”的面向,都是心所安立的,因此,“空”也是心,而认为是“空”的想法,也是心所安立的。简言之,显空二者都是心的能量和神妙变现,从“明”的面向展现出种种的显相,所以显相亦是心;从“空”的面向生起了种种空的体验,因此“空”亦是心。比如梦中在看的时候,就会看到显空二者,土地、石头、房屋、石山等等,这些都是“显”的面向,虚空和空屋等等即是“空”的面向,显空二者是同时展现的。与此相反地,仅只有“显”或仅只有“空”,这种情况在梦中是不会展现的。这些错乱显相以唯识的观点来看,即是习性的错乱显相,以大手印来看的话,就是明空的能量。

“了悟是心迷妄亦自心”,虽然证得从错乱中解脱的了悟,然而那是心在了悟心的实相,除了心的实相之外,没有其他要被了悟的。由于无明的驱使而错乱的,也是自己的心在错乱,除此之外,错乱的因和错乱之处并不真实存在,如同梦一般。一切错乱和解脱除了都是心之外,并不存在于他处。《中论》中也说:“错乱解脱超越来与去。”这个错乱由于不从他处来,所以也不去向他处;解脱也是因为不从他处来,所以也不去向他处。烦恼和痛苦也是超越来去的。我认为如果大量以智慧来分析超越来去的话,是很有帮助的。我们的心因错乱而产生痛苦,然而这个痛苦不来自何处,也不去向何方,由于超越来去,所以是“空”。但是因为不了悟超越来去的意义,我们认为这些是真实的,所以就错乱了。

“生亦是心减亦是心故”,就如同梦一样,生起也是心的能量和神妙变现,止减也是心的能量和神妙变现的止减。“无生之中一切生,仅为生中无所生,无灭之中一切灭,仅为灭中无所灭。”这是前弘期《密续秘密藏》中的一段话,后弘期宗派的一些密续中也出现和这段话一样的教言。

“所有增益于心愿断除”,对于外在的色、声、香、味、触和柱子、瓶子等等,仅只是去断除在这些事物上的增益,无法摧毁我们的错乱。为什么呢?因为错乱的根源并不是柱子和瓶子。由于错乱的根源是我们的心,因此必须要断除心的疑惑、增益、戏论等等这一切。教导说,断除心上的增益即是究竟的见。密勒日巴尊者也说:“增益于内断除时,岂非离边之正见,结合经教及因理,即为胜妙大庄严。”所以,心上的增益和疑惑都断除了之后,所生起的确信就称为离边的见。有了这个离边的见,如果也能懂得经教、懂得因理的话,就变成了胜妙大庄严的见,智者们会宣讲的见。没有经教和因理的话,虽然本身是离边的见,也不会变成胜妙大庄严的见,智者是不太会去宣说的。哈!哈!哈!以上是希望所有增益于心能断除的祈愿。69

“修”的祈愿

不为凡俗心所作的精勤努力的禅修所沾染,

不为平凡散乱放逸的风所动摇,

知道要无造作自然安住于本然中,

祈愿能通达此心性修持而且能够持续保持。

作意精勤之修勿垢染,庸俗放逸之风不为动,

了知无整任运自然住,愿善修持心性并保任。(15)

“作意”,心之所为、分别妄念所为的努力精勤之修,不要为此所沾染。一般来说,金刚乘体系中的那些生起次第,是假立的瑜伽、造作的瑜伽、概念安立的瑜伽,必须要去安立本尊和坛城这一切而修。除了在生起次第的时候需要这么做之外,在大手印修持的正行中,不被作意妄念所为的努力精勤之修所沾染,必须不被“这样就是‘空’,这样就是‘明’”这种想法的奋力勤作所垢染。

“庸俗放逸之风不为动”,那么,不为作意精勤所垢染、无造作而修的话,这个时候可以有凡俗的杂乱放逸吗?这里所谓的凡夫、凡俗放逸,是将烦恼的杂乱放逸和妄念等等的嘈杂散乱比喻为风,不为这样的风所动摇。

“了知无整任运自然住”,心的本质是超越修整的,因此是“本来”。在《密集金刚》中对于所谓的“本来心”就有详细的解说。什么是“本来”?“本来”就是无造作。什么是“本来心”?就是无造作的心。这个无造作的心,就住于心的本质中。在大手印的体系中,也称这个“本来心”为“平常识(心)”。所谓的“平常识”,就是超越修造整治的心识,当我们这么说的时候,是将心识的本质以识的名称来表达。禅修的时候,需要禅修“本来心”、“平常识”。那么,禅修的方式是什么呢?就是“了知自然住”,必须知道要在自身的本性中安住。如果把这个“本来”想成是“明”,可以吗?这也是不行的,这样就不是大手印的修持,而且,也不可以将这个“本来”想成是“空”。那应该要怎么做呢?就是要自然地安住、直接安住、在自身的本性中安住。以大圆满来说,就是知道要安住于觉性本质不坏不散,安住于本然,智者们的觉性是住于本然之中的。在噶举的体系里,所谓的“指引平常识”,以《密集》来说的话,就是“指引本来心”。70

“愿善修持心性并保任”,祈愿心性、心的本质的修持能够极为精通练达,并且能够保任。如果不知道保任心性的方法,那就有了失误。由于极精通心性的修持是很困难的,因此就要依凭种种的所缘境和生起次第的许多所缘境而修,在生起次第的过程中穿插着一点一点去修禅定。修持圆满次第的时候,就要依各种有相的所缘境——明点、脉、气等等而修,在此过程中要穿插着安住于平常识中,就像在做运动时一样。这是希望能极精通心性修持并且能保任的祈愿。

粗大和细微的妄念波涛在其原处平息,

不动摇的心之水流安住于其自身之中,

远离昏沉掉举的垢染,

祈愿能不动摇而稳固地安住于止的大海中。

妄念波涛巨细自地息,不动心之水流自安住,

昏沉纷扰之垢咸离,止息大海不动愿稳固。(16)

这里所谓的“巨细”,是指细微妄念和粗略妄念的波涛于原处平息,将粗细的妄念比喻为波涛。而“自地息”,是指这个波涛就在大海自身之中平息,消融入大海之中,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比喻。在众生怙主臧巴嘉惹的一首道歌中就说:“极为清澈此大海,水泡生起又隐没,通达此理之善师,指引妄念即法身。”在噶举的思想体系中,便教导说:指出妄念的本质即是法身、明空、离戏的最佳比喻,就是大海中的波浪。因此,巨细的妄念波涛于原处平息,就如海中的波浪就隐没在大海之中,粗细的妄念就在明光之中平息。粗细的妄念没有来与去,由于不从他处来,所以也不去向他方,所以必须在自身原本的状态中平息。粗细的妄念如果是从他处来的,那么就可以往其他的地方去,因为它不是从他处来的,所以就没有其他的去处了。71

“不动心之水流自安住”,就在不动的心之水流中安住,自然地安住。心明空无别的本质,被比喻为不动的水流,自身就这么安住、自然地安住,就像如果不为风所动摇,水会自然地留停一样,所以这里说“自安住”。《雪山之歌》中说道:“修如明光水长流,座中座间无别,能修所修尽消散,修之坚毅极善妙。”这和此处所说的意思是一样的。修持之明光如同水流的相续一般无有间断,禅修没有修座中间的休息时间,在明光原本的状态中自然地安住,超越座中与座间的分别,能修和所修都消失了。由于实相中能修所修都消失了,超越了能修所修,因此道歌中说觉得自己在禅修上是非常坚毅的。如果带着能修所修,就算勤奋坚毅地修,也是奠基在执着上的坚毅。

“昏沉纷扰之垢咸舍离”,这里的“昏沉”有很多解释的方法,在修“止”的时候会有很多要否定和成立的,有时候要去领会这个昏沉是很困难的,要去认识是很困难的。蒋贡康楚罗卓泰耶在《道次第智慧藏》的释论中说:“无有觉性‘清’的面相,因而‘沉’,未体验到‘明’即是‘昏’,与睡眠有关连的即是‘昧’。”相同地,“昏沉纷扰之垢咸舍离”的“昏沉纷扰”被比喻为纠葛混乱的垢染。远离和超越昏沉纷扰之垢的“止息大海不动愿稳固”,这是希望没有过患的“止”能够稳固的祈愿。修持“止”的时候,这个偈子是非常好的。

一再一再反复去看无可见之心时,

如实清晰地观见无所观的义理,

断除“是”、“非”的疑惑,

祈愿自己能够了知自身无错谬的本来面貌。

反复审视无状之心时,无相实义如实了然观,

断除是非之义之犹疑,无妄自性愿自能了知。(17)

这个无状、无可见之心的究竟本质,由于是离戏的,所以是无可见的。胜义是分析的智慧终究无法见到的,由于心的本质为离戏,因此胜义是分析的智慧无法如实地见到的,虽然以比量推知是有所见的,然而却不是如实地见到。对于体性离戏的部分——无可见之心的本质,一再一再地去细察分析,这就是见地。72

“无相实义如实了然观”,见的时候,其实是超越能见所见的,因此,禅修的时候和观照的时候,就必须超越能观所观。要对无可观的义理如实明晰了然地观照,但是怎么样才能“了然观”呢?要对超越能观所观的义理能清晰地观照、清楚地观照。“断除是非之义之犹疑”,也就是断除思维“此是耶?非耶?”的疑惑犹疑。“无妄自性愿自能了知”,这是希望自己能了知自身无迷妄错乱的本来面目的祈愿。7374

在观看对境之时,没有见到境而见到心,

观看心时,心不存在,其自性为空,

观看二者,二执于其原处解脱,

祈愿能了悟明光心的本质。

审视对境无境唯见心,审视心时无心本性空,

审视二者二执自解脱,净光心之本然愿了知。(18)

当以智慧之眼来看远离“一”与“多”的外所取境时,外境是不存在的,见到的是“心”,外境的自性不存在,所以见到的是“心”。以唯识的观点来看的话,会将之视为心的惑相;以大手印来看的话,会将其视为心本质明光的能量和神妙变现。如果“审视对境无境唯见心”的话,那么审视心是什么情况呢?“审视心时无心本性空”,以智慧之眼来看心自身的体性时,心也是不存在的。就如“心乃无心,心之自性即明光”所说的,观照心时,以远离“一”与“多”等因理细察分析的话,心是不存在的。由于心超越了“一”与“多”的自性,因此心也是不存在的,心的本质即是空性。以四边生和由四句生的因理来分析的话,心是无生的,心远离了生、住、灭。所以,心是无自性的。而“无心”,审视心时无心的原因是什么呢?心的体性是空性的,心的体性虽然是“空”,但是这个“空”是存在的吗?“空”也是超越“空”的,就像所教导的“空空”一样,“空”也是不存在的。75

“审视二者二执自解脱”,观照外所取境和内能执心二者时,会发现这是超越能所二者的,因此认为能所二分为真实的执着便在其原处解脱。在“见”的阶段,视能所二执为真实的执着于原处解脱,而在“修”的阶段,是住于超越能所的明光之中的能所原处解脱,是这样的原处解脱。修持大手印时,当能所的妄念显现时,并不需要去阻断能所,能所的妄念自己观照自己时,这个能所二执的心本身即是明空无别的。教导说,在这当中修定,便可使能所的迷惑错乱如海中波涛在大海中隐没一般,于原处解脱。

能所于原处解脱,“净光心之本然愿了知”,祈愿能直接了悟明光心的本质大手印。这个时候,是认同在言语表达上将心的本质说是明光,所以说愿了悟明光心的本质,愿了悟明光心的本质而从愚昧的黑暗中解脱。此外,祈愿包括自他的一切众生,观照能所二者而使二执在原处解脱,愿自他一切众生都能了悟明光心的本质。

远离作意就是大手印,

离边就是大中观,

总摄这一切的即称为大圆满,

祈愿获得知道一者即了悟一切的确定把握。

远离作意此乃大手印,远离二边即是大中观,

于此咸集亦名大圆满,愿得一知全解之定见。(19)

这是希望对了知一者即能了悟一切义理有确定把握而做的祈愿。在大手印和大圆满的体系中,有“知一全解”和“全知一障”两种说法。教导说,所谓的“知一全解”,是指只要了知并了悟心的本质这一点,就能够了悟一切甚深见修的关键要点,因此便能从一切中解脱,从一切愚昧不明中解脱;而所谓的“全知一障”,是指虽然懂得许多文词言说,但是不了知心的本质的话,这一点就阻碍了所有,就无法断除这个愚昧障识。

“远离作意此乃大手印”,这个超越作意的心之本质,之所以是大手印,是因为除此之外,没有更甚深的见、更甚深的修了。与此相似地,一般关于“手”和“印”的解释是非常多的。“远离二边即是大中观”,这个远离一切有无之边的心之本质,即是大中观。这个远离一切戏论边的心之本质,之所以是大中观,是因为它远离戏论边并且也不住于中间。“于此咸集亦名大圆满”,这个心的本质,或者说这个超越心的觉性,之所以称为大圆满是有原因的,因为它汇集了一切:在不了悟的阶段,是汇集了轮回的万法,在了悟的阶段,一切涅槃之法全都汇集而且圆满。倘若了悟这样的心之本质,便远离一切戏论边,并且也是产生四圣之母的般若波罗蜜多,也是依安乐大道菩萨乘而趋证佛位之佛陀的要义,也是大手印,也是大圆满。因此,祈愿了知一者,便能获得了悟一切胜义见地义理的定见。这个时候,是在解释大手印、大圆满、中观三者是怎么样无分别的。在“心的本质”一者之上安立名称的时候,便安立了大手印、大圆满和中观各个不同的名称。

第四世班禅喇嘛洛桑确坚的教言中曾说:“大印大圆及中观,实修持之瑜伽士,察之意趣皆为一。”这是在说,实修的瑜伽士去进行分析的时候,会发觉这些的义旨是相同的,并没有各自不同的意趣,究竟的本质是相同。以未修持的世俗之心来分析的话,在行破立之时,因为有相违之处,所以就必须要去破非立是,没有相抵触之处,就没有办法去行破立。

同样地,局米滂仁波切在其著作《定解宝灯论》中也说:“有说自宗大圆满,超胜大手印等法,未证无有道名言;倘若真实已证悟,则于同一之密意,无有合理之分类。”有人说自宗大圆满比大手印和中观更加殊胜,这个“有人说”是一种不信服的词句。“未证无有道名言”,如果不是真实的心之实相的话,那么也不是大手印,也不是大圆满,也不是中观。如果了悟心的实相,就知道这个心并没有很多体性,体性就只有一个,因此也没有以因理推演出具合理性的能证明的理由。米滂仁波切的教导也是非常好的。76

竹巴衮勒曾说:“大印大圆与中观,义理差别我未见,偏私见者互异分。”哈!哈!这句话说得很好!这是噶举派成就者所说的一句话。“大印大圆与中观,义理差别我未见”,这里是说:除了文字上有差别之外,在义理上,我竹巴衮勒是没看到有什么差别的。“偏私见者互异分”,这里是说:具有偏私之见的人,想要证明自己的见地最殊胜而行破立的那些人,把这三者区分成不同的东西。这是在说:如果不去区分成不同的事物,那么就无法去肯定和否定,所以必须要区分成不同的事物。要证明自宗最殊胜时,就会有些贬低他宗的见解,从他宗见解比较不足的部分去破斥否定它。因此竹巴衮勒说:想要去破他宗、立自宗的偏私之见者将它们区分为不同的事物,而去行破立。实际上,这三者是没有差别的。这里,第三世噶玛巴让炯多杰也说:“远离作意此乃大手印,远离二边即是大中观,于此咸集亦名大圆满,愿得一知全解之定见。”这是在说明:大手印、大圆满和中观三者除了在名称上不同之外,它们实质的义理是相同的。77

无有贪执的大乐相续而不间断,

无有执相使明光远离覆障,

超越凡俗之心自然成就无分别念,

祈愿无有勤作的觉受持续不间断。

无欲大乐相续而不断,无执相之净光离盖障,

超越心之无念自成就,无为觉受愿相续不断。(20)

这是希望乐、明、无念的觉受能相续不断的祈愿。如果能以甚深的方法安住于心的本质大手印中,便会生起大乐,也因为没有执着,因此大乐能相续不断。如果对大乐产生执着,这就是束缚,因此无执着的大乐相续而不断,并且无执相的明光远离遮蔽和覆障。如果去想:“这就是明光!”这就是“执相”,无执相的话,明光便能远离遮障。如果问:修持大手印的瑜伽士将心安住于本然时,会有怎么样的明光觉受呢?那是明灿灿、清澈澈,是朗朗然的清明,虽然具有觉性“清”的面向、“明”的面向、“觉”的面向,但是却不会执着这些“相”,如果执相的话,那么执相便会形成覆障。

“无执相之净光离盖障,超越心之无念自成就。”不起妄念、超越心、超越妄念的任运无念,即是乐明而无念的觉受。一般在禅修的时候,当心安住于本然时,就会生起乐明而无念的觉受。当生起这样特殊的觉受时,无执着的大乐相续而不断,无执相的明光远离覆障,超越心的无念任运而成就,就像这样,“无为觉受愿相续不断”。祈愿不刻意努力的觉受、不费力勤作的觉受、超越费力勤作的觉受能够相续而不断。

贪着善觉受的执着原处即解脱,

错乱的恶念于法界中自然即清净,

平常识远离取舍无所得,

祈愿了悟真实的离戏法性。

贪善觉受之执自解脱,恶念迷妄自净法界中,

平常智离取舍无所得,离戏真实法性愿了达。(21)

迷惑错乱的恶念、妄念的低劣错乱,这些妄念的本质自然就在法界中清净了。虽然生起恶的妄念和恶的错乱,恶的妄念和恶的错乱是不实存的,而这个不实存即是法界。《中论》的〈观颠倒品〉和〈观染染者品〉中,分析四颠倒的不实存以及贪欲和贪者的不实存,这些篇章都是确定了这些事物的本质(法界)之后而宣说的。这是什么意思呢?这是为了要破斥执着颠倒为真实而宣说的。恶念迷妄自己就自然地在法界中清净了。无论有什么样的恶念和错乱,这些错乱的本质和自性,是无自性的,它们就是法界。恶念迷妄自然便在法界中原处解脱。在大手印和大圆满中,有时会说“妄念迷乱无须舍”,这是有原因的。必须要了解,这是在说禅修实相本质时,迷乱便会在原处解脱。78

“平常智”,远离修整造作之心、本来心、超越俗心的觉性,是无有取舍得失,其体性是无有过失的,因此没有须舍弃的过患。“离取舍无所得”,没有舍弃并远离过患,也没有纳取并获得功德,这是因为:由于过患本身的自性不存在的这个面向,因此没有可舍弃的自性。如果结合他空见来看的话,由于功德任运成就的这个面向,所以说不从他处成就。简言之,所谓的三身任运成就,以及这里所说的,都是不从他处成就,这个胜义的功德就任运而成地在我们的心中,不是由他处而成就的。以大手印和大圆满的观点来看,如果是从他处成就的话,就会变成是有为法了。因此,“离戏真实法性愿了达”。这里是在说明,大手印中自性离戏的这个面向,和中观应成派的观点是有关联的,而自然任运成就的面向则和《宝性论》是相符合的,这特别是从密乘续部的角度宣说的。这一偈是希望能了悟离戏真实法性的祈愿。79

“行”的祈愿

众生的自性虽然一直就是佛,

由于不了悟的原故,而在无尽的轮回中徘徊,

对于有着无边痛苦的众生,

祈愿自己心中能生起不忍的大悲心。

众生自性虽恒为佛陀,不了悟故无尽轮回转,

于彼痛苦无边之有情,不忍大悲愿于心续生。(22)

这一偈是祈愿能生起不忍的悲心。有情众生的自性由于业力而投生于轮回三界,众生的自性、众生的体性虽然恒常为佛陀、原本就是佛,在大圆满中有本初佛、初始佛、本净佛等等许多种说法,《圣妙吉祥真实名经》中说:“诸佛无始亦无终,初始之佛无有因。”这是在说,虽然讲说了胜义的文殊菩萨有许多不同的称号,其实是在说明心的实相。众生的自性虽然恒常为佛陀,但是“不了悟故无尽轮回转”。众生的自性、心的本质,由于不了悟的驱使而在无尽的轮回中徘徊流转。如果没有对治的话,轮回就是无尽的,因此就在无尽的轮回中流转,如果有对治法的话,就可以从轮回中解脱,轮回就是有了尽头。萨迦班智达曾说:“种子虽无有初始,火焦灼之见终际,如彼轮回虽无际,见无我故终际成。”这是在讲述轮回虽然没有初始,但却是有尽头的。也说明了由于观待无初始的过程,所以是有终尽的。不过,从实相的角度来看的话,轮回本身是超越有无的。80

“于彼痛苦无边之有情”,对于痛苦无边无际的有情众生,

“不忍大悲愿于心续生”,祈愿不可忍的大悲心能在心流中生起。希望生起大悲心的这个祈愿也是很重要的,瑜伽主密勒日巴就说:“此生如梦亦如幻,为未悟者修悲心。”这是在说明,当我们将此生视为如同梦境和幻象时,我们要对那些由于说:“此生如梦亦如幻,为未悟者修悲心。”这是在说明,当我们将此生视为如同梦境和幻象时,我们要对那些由于不了悟此生如梦如幻,因而经历了种种痛苦的众生修行慈悲心。

不忍大悲心的力量不止息,

有此悲心之时,本质空之义理亦明朗清晰地展现,

于此双运而远离歧途的殊胜之道,

祈愿日日夜夜皆能不稍离地修持。

不忍大悲之力无止故,悲时本性空义如如现,

双运远离歧途之胜道,于此不离日夜愿修习。(23)

“不忍大悲之力无止故”,不可忍的大悲心自身的能量和光彩不止息,“悲时本性空义如如现”,这里的“悲时”是指生起悲心的同时,其体性为空性的义理明白地展现出来。我们必须要去禅修悲心的空性。我们为众生修行不忍悲心,而悲心的体性是“空”,也是大手印。悲心生起时,其体性为空的义理清晰地展现出来。如果禅修悲心的空性,即是悲空无别。

“双运远离歧途之胜道”,空性和悲心在心续中相连,悲空结合的双运之道是远离歧途的道路,是无误的大乘之道。对此远离歧途的殊胜之道,“于此不离日夜愿修习”,愿不远离、日日夜夜恒常地修习。这是希望能常时修习空性和悲心结合之道的祈愿。

果(实修成果)

由禅修的力量所生的智慧之眼及神通,

令众生成熟,清净佛的净土,

成就佛陀教法的祈愿悉皆圆满,

祈愿能够究竟成就圆满、成熟、清净三者而成佛。

禅修所生慧眼及神通,成熟有情净化佛国土,

成就佛法之愿悉圆满,圆熟净达究竟愿成佛。(24)

像这样修持大手印的无误义理,借由这样的力量会获得什么呢?会证得佛眼和六神通。佛眼和神通有各式各样许多不同的分类,就是会证得这些。密勒日巴尊者在《中观正说》里说:“由此自然生大悲,十力无畏陀罗尼,诸佛所有诸功德,如摩尼宝自涌出。”这是在说:借由了悟心的本质大手印所生的力量,自然便会获得佛眼和神通等诸佛的种种功德。

“成熟有情”,以调伏众生的四种教化方式来使众生成熟,并“净化佛国土”。净化佛土,修习极乐净土,或是以净化净土为所缘,这里所说的“净化净土”,是指思维外在的器世间为净土,修习内在自心为极乐净土,思维从自己所在之处,日落方向的虚空高处有极乐净土,如此结合内、外、观想三净土而做祈愿,这就是“净化净土”。“成熟有情净化佛国土”,像这样对净土等做祈愿的修持是非常不可思议的。

“成就佛法之愿悉圆满”,这里所说的“佛法”,是指世俗之法和胜义之法,“成就之愿悉圆满”,为了利益众生,必须要成就世俗诸法,为了成就自利,就需要圆满胜义诸法。“圆熟净达究竟愿成佛”,圆满福德资粮、成熟有情众生、净化佛国土,圆、熟、净三者圆满后,愿最终包括自他在内的一切众生皆能成佛。

结行:回向

以十方的诸佛与佛子的大悲心,

及具足一切纯净善德的力量,

我和一切众生这样的清净祈愿,

希望能够如是皆成办。

十方佛与佛子慈悲故,所有纯净善业之力故,

如彼我与一切有情界,清净祈愿如实愿成办。(25)

“十方佛与佛子慈悲故”,十方胜者诸佛与佛子菩萨的大悲心,以及“所有纯净善业之力”,借由所有的纯净善业之根的力量和效力,以上所做的这些祈愿,“如彼我与”,祈愿者的这个“我”,在祈愿文一开始时,是指噶玛巴让炯多杰,这里所说的“我”,是指祈愿者我,和过去世都曾做过我们父母的一切无量有情众生,这些众生的“清净祈愿如实愿成办”,愿所做的这些清净祈愿都能如所愿地成办,这是为祈愿能成办而做的祈愿。

在大乘的传统中,结行的回向和祈愿是非常重要的。觉巴吉天颂恭的《大手印五支》中便说:“二资粮之如意宝,不以祈愿勤拂拭,愿求之果岂可得,结行回向郑重行。”这是在说明,结行回向和祈愿是非常重要的。相同地,一开始的发心也是很重要的:“慈心悲心之雄驹,利他赛事若未胜,天人赞颂不可得,故应专注修前行。”这是在说明,一开始时为了众生的利益而发心是非常重要的。“自身本尊如君王,坚固王城若不守,空行臣民不聚集,勤修自身即本尊。”为了清净对身体的凡庸贪着,在金刚乘中必须要修持如云海会的空行护法,以及自己的身体就是本尊身。即使是修大手印,还是必须要做本尊身的修持,本尊是非常重要的。“心性宽广之虚空,妄念云海若不净,二智星曜不显现,专注修此无念心。”心之实相离一切边的宽广虚空中,种种妄念云海是必须要净除的。如果不净除妄念云海的话,二智的星辰便无法展现,因此,心在无念之中自然无作宽坦地安住是非常重要的。8182

一般在大手印中,以《了义海》来说的话,会指出显相即是心,指出心即是“空”,指出“空”即是任运成就,指出任运成就自解脱。指出“显相即是心”这一点,面对初学者时,会以和唯识相符的方式来说明,以不共的角度来说,便会指出明光即是心自身的能量。而指出心即是“空”,从共的角度来看,以远离“一”与“多”的因理来分析,心的自性是不存在的;以不共的角度来看,则会说明当下的心是远离“生、住、灭”和“来、去、住”的空性。指出“空”即是任运成就,这个“空”也不只是空荡荡的无遮,或是仅只是平息戏论,这个“空”是任运而成的。指出任运成就自解脱也是很重要的。

如此,便简要地逐句做了解释。有关《了义大手印祈愿文》更详细的解释,有大司徒仁波切的详尽释论和曼东赞巴仁波切的释论,慢慢去研读这些篇章的话,就会很容易理解这首祈愿文的意义。83

此《了义大手印祈愿文》释论,收录于藏文版《了义大手印概论》一书中(北京民族出版社出版,2006 年 3 月,阿旺庆绕整理)。

本文译自藏文。

注释

  1. 55本文之白话偈言译自藏文。 ↩
  2. 56文言偈言,藏译中/钱昭萍。 ↩
  3. 57圣天菩萨为龙树菩萨之亲传弟子,精通各派学说,曾折服马鸣论师,使其皈依佛教,着有《中观四百论》、《摄藏集论》等著作。 ↩
  4. 58藏文原文为“有寂”,即“轮回”与“涅槃”。 ↩
  5. 59无住涅槃:不住生死轮回和涅槃寂静二边,入大涅槃,成正等觉。 ↩
  6. 60统领内蒙地区佛教的章嘉三世若白多杰,生于公元 1717 年,着有《教派建立:能仁圣教妙高庄严》、《正字学:智者生处》等著作,清乾隆时被封为“灌顶普善广慈大国师”。 ↩
  7. 61《赞颂集》是龙树菩萨讲述三转法轮义理的著作。 ↩
  8. 62决定中观正见的五大因:离一异因、金刚屑因、破有无生因、破四句生因和缘起因。 ↩
  9. 63《弥勒菩萨所问经》中译版内并无完全相符的经文,此处依藏文原文直译。 ↩
  10. 64更敦群培(西元 1903-1951),是二十世纪享誉藏区的伟大学者,不仅精通五部大论,并且在文学、历史、语言、哲学、绘画上造诣深厚,是现代藏族学术和思想的先驱 ↩
  11. 65西藏常用比喻:在黑暗的屋中,由于自己的错乱,将绳子误认为蛇,因而产生恐惧。 ↩
  12. 66偈言之“自相”,其原意为“心中显现的相”。 ↩
  13. 67此处原文为“亦非矛盾相违”。所谓“矛盾相违”,意指各自存在,无法同处,此处便是指无法与“有”并存,也无法与“无”并存;而“非相违”即指情况并非如前述,其实是“有”和“无”的双运。 ↩
  14. 68此处的“瑕”一词,应理解为“本质”之义. ↩
  15. 69此句出自道歌《甚深义八庄严》。 ↩
  16. 70偈言中的“任运”,原文意为“本来”。 ↩
  17. 71臧巴嘉惹:竹巴噶举传承的创始人,除被确认为是观世音菩萨、藏王松赞干布及那洛巴的化身外,据说也是时轮金刚密法中提及的香巴拉国第二位法王及密勒日巴如日弟子冈波巴的化身。 ↩
  18. 72偈言中的“无状”,原文意为“无可见”。 ↩
  19. 73偈言中的“无相”,原文意为“无可观”。 ↩
  20. 74偈言中的“自性”,原文意为“自身的本来面目”。 ↩
  21. 75四项判断,论理学中的一种判断方式:是 A 非 B,是 B 非 A,二者皆是,二者皆非。 ↩
  22. 76索达吉堪布译。 ↩
  23. 77竹巴衮勒:十六世纪初竹巴噶举派一著名游方瑜伽士,着有《雅言传》、《秽语传》。 ↩
  24. 78四种虚妄邪见:执不净为净,执无我为我,执苦为乐,执无常为常。 ↩
  25. 79此处原文意为“无有取舍得失”。 ↩
  26. 80元讲经律论习密教土番译主,聂崖沙门释智译版《圣妙吉祥真实名经》中,此二句经文为:“正觉无始亦无边,最初正觉亦无因。”此处的经文依藏文直译,依直贡澈赞法王对此经的开示,第一句亦为“无最初之佛,无最终之佛”之意。 ↩
  27. 81觉巴吉天颂恭为直贡噶举派开山祖师。 ↩
  28. 82二智:如所有智和尽所有智。 ↩
  29. 83曼东赞巴仁波切是十九世纪噶玛噶举派的重要大师,他是一位“不外显的瑜伽士”,一位伟大的成就者,也是第十五世噶玛巴卡恰多杰的亲传弟子。在《达波噶举密意庄严》中,他对《了义大手印祈愿文》的甚深义理做了清晰而简明的释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