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守护禅修而进入「地」与「道」的方式
大手印四瑜伽专注于三摩地状态的体性上，与佛陀的教法一般被分为「五道十地」有所对应与相似。大手印修持采现量之路，此生即能获得圆满证悟；经教体系需要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积聚大量的功德，以达至真实圆满的证悟。两者在本质上并无分别。
比较四种瑜伽和「地」与「道」
佛陀的教法一般被分成「五道十地」,而四种瑜伽则描述了不共的大手印之道。尽管这两种体系有一定的相似之处,但它们又不完全相同。「五道十地」之旅基于理证之路、专注于累积福德作为基础,并且需要三大阿僧祇劫才能达至真实圆满的证悟。在大手印中,因为行者走上现量的道路,就可以在此一世即身获得真实圆满的证悟。
经教体系描述的证悟之旅涉及五道:资粮道、加行道、见道、修道、无学道。至于十地则是:一地极喜地对应于见道;二地离垢地直至包括十地法云地,相当于修道的九个层级,在此之后,行者达至真实圆满的证悟。大手印四瑜伽专注于三摩地状态的体性上;而经教体系需要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积聚大量的功德。然而,本质上它们并无分别。
专一瑜珈对应于资粮道
有时教导说,专一瑜伽的三个层级对应于资粮道。然而,如果我们比较两者的见地或了悟,那么专一瑜伽的三个阶段更为甚深，因为即便行者可能尚未对法性(即万法的本质)生起遍知了悟,但对于心的本然状态已拥有一些见地。在经教体系的资粮道上,行者下定决心要获得真实圆满的证悟,从而生起菩提心;行者能够敬慕诸佛、布施众生、坚毅吃苦、累积大量福德等等。在这个方面,由于在专一瑜伽时,我们受到鼓励去累积福德,净除罪障,所以存在一些相似之处。本尊瑜伽就是一种非同寻常可以累积福德的方式,并且极具利益。但是即便一个人不修持本尊,他依然可以在大手印的道路上慢慢进步。
在佛教的一般体系中,存在关于一个人是先步入法道,然后生起完全证悟的决心,还是先生起菩提心,然后进入资粮道的讨论。行者可以先有一些见地,但尚未具有行菩萨道的决心。反之亦有可能。最好的方式是确保两者都已发生。行者应该在进一步发展菩提心的同时,在大手印的见地上逐个次第取得进步。一个非常实用的方法是遵循修心七支法要,即对众生生起 慈心、悲心、菩提心、自他交换,修持施受法(tonglen)等等。这样,我们就能累积大量福德,无论我们训练止或观,都将相互利益,我们也能够进步。
离戏瑜珈对应于加行道
离戏瑜伽对应于经教体系的加行道,此时行者训练探寻的是,一个人要探究现象与心的本质,以获得关于空性的确定。这里,离戏并不意味着简单地停留或安住于空性的认知。我们心性中醒觉的特质要得到加强;从而不再只是对于空的强调,而是还可以从戏论中解脱;因此被称为离戏。 资粮道强调累积福德,而加行道强调积聚智慧,尤其是到了所谓的「暖位」与「顶位」(heat and summit),这意味着我们更接近于了悟事物的本然状态。
在资粮道与加行道期间烦恼会逐渐减少。然而,我们从自己的修持经验中知道,有些情绪状态或不健康的态度似乎拒绝消失,彷佛我们的修持不起作用一样。那时,我们就会发现应用某些方法来减少这些烦恼是非常有用的。在金刚乘中,如我之前所述,这样的一个修持就是金刚萨唾禅修与持诵。我们想象金刚萨在我们的头顶,当我们持诵他的百字明咒时,甘露从他的身体流下进入到我们的身体,净除我们一切的恶业、遮 障、烦恼等等。最后,我们确信自己得到完全净化。在这个修持中,我们也可以专注于看似给我们带来困难的任何情绪上、任何经常扰乱我们内心宁静、或是给他人引发问题的事物上。
一味瑜珈对应于见道与初地
一味的开始阶段对应于见道的起始,即获得见地。在见道之前,烦恼并没有消除,而仅仅是抑制或减少了;所以不可能真正解脱于情绪牵扯。在加行道期间,行者尚未具有到了见道时对事物本质的见地。见道是当显现的烦恼能够被消除的时候。
我们应该区分两种类型的烦恼:遍计烦恼与俱生烦恼。遍计 (imputed)的意思是由概念形成的,例如有着「我真实存在。我是某某。」的想法。我们建立起了某些暂时习得的概念。另一方面,俱生烦恼,是无始以来所养成的习性结果,这些习性由于重复太多次而变成了长期的,因此它们被称为俱生。到这个时候,我们可以消除遍计烦恼,因为在认识到心性那一刻,它们就不再具有立足之地,所以会消融。相比之下,俱生烦恼,无法透过了悟本然状态被完全净除。因为它们是由重复发生的习性所引发,所以需要额外的方法。因此,下一个阶段被称为修道,就需要完全净除俱生烦恼。
在十地中,一味对应于初地,即极喜地。初地的证得伴随着一千二百种功德,这些都是大量福德累积的结果。即便对于俱生本然状态的了悟并无差别,成就一味并不一定伴随着这些相同的功德。这是因为大手印之路是一条快捷方式,从一开始就强调探究心的本质。这里,我们首先了解了本然状态是怎样,接下来透过思维建立确信,然后通过在修持中实际体验来获得自信。
在专一阶段,我们生起一些自信;那么,到了离戏阶段,对于心的空性特质将更加清晰与确定。一味意味着我们不仅了悟了心的俱生本性,而且也了悟到其他一切事物的内在本质。无有例外地,无论我们如何称呼这个世界,无论我们经历了什么,我们了悟到万法一味,意味着与本然状态本身具有相同的自性。
无修瑜珈对应于修道与无学道
下品与中品无修对应于修道,上品无修对应于无学道,它其实并非一条道,而更是一个目标,即达至真实圆满的证悟。前七地被称为不清净地,后三地为清净地。在前七地时,仍然存有些许的烦恼识,以及微细的我执。这就是为什么它们被称为不清净。在三个清净地阶段,大部分应舍弃的粗重对境都已经被舍弃,剩余的都是最微细的习性。所有这些都是泛泛而论;但这也会由于个人能力、觉受与了悟深度的不同而有所区别。
鉴于获得证悟伴随着对于万法空性本质的了悟,你可能会想, 为什么了悟了我们并不真实存在的圣者们,依然会对我们充满慈悲。在这种了悟状态下,真的有可能开展利他的事业吗?无修阶段伴随的智慧是现证事物本质。因此,在行者的觉受中,不再有对于轮回痛苦的任何恐惧或困惑。然而,行者仍然能够感知到其他众生因没有了悟万法本然状态而痛苦。这种了悟伴随着巨大的悲心。
想象有两位朋友:一个睡着,另一个醒着。睡着的人正做着噩梦,梦见他被老虎、狮子和豹子等猛兽追赶。他害怕自己丢了性命,但是这些猛兽其实根本不存在。压根没有老虎、狮子或豹子,但是那个做梦的人相信它们真实存在。另一个人看到他的朋友因一场可怕的噩梦而受苦。他很清楚这所房子绝对安全, 完全没有害怕的理由。当然他会摇着他的朋友说,「嘿,快醒醒!你在做噩梦呢。你根本不用痛苦,快醒过来!」当他的朋友醒来时,他发现这只是一场梦,他所有的痛苦都毫无意义。
同样,众生经历着各种各样的忧虑、烦恼与痛苦,相信他们所感知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轮回中的颠倒体验没有一个是以任何方式真实存在,然而我们却执着它们为实有,给自己造成无尽的痛苦。
尽管诸佛与证悟上师们已经获得真实圆满的证悟,但他们仍能感知到我们的痛苦,所以他们开示、着论、唱道歌,开展无量的其他事业来利他。从究竟上而言,任何现象的体性都无有差别,万法一味;但是在个别众生的世俗经验中,却存在着巨大的差别。这就是为什么诸佛采用很多不同的技巧与方便来引导、激励和教化他人。
如前所述,经教体系指出释迦牟尼佛是在累积了三大阿僧祇劫的福德后才获得真实圆满的证悟。与此同时,金刚乘告诉我们如同帝洛巴与密勒日巴一样,即身成佛是有可能的。你可能会想,密勒日巴与帝洛巴的证悟是否与释迦牟尼佛的完全一样。由于成就了如此巨大的福德累积,释迦牟尼佛的证悟功德完全展现在他的身、语、意中。他的证悟身被描述为具有三十二相 与八十随形好,他的证悟语具有六十支分梵音语,他的证悟心具有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法等等。而另一面,密勒日巴却说,「密勒名号远近知,找寻之后何所见?半裸老翁卧唱曲。」 他看上去并不像佛陀一般具有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也没有佛陀一样的音声;但是他仍是证悟者。
尽管密勒日巴在他的身和语上并不具有佛陀展现的功德,但由于他已与觉性的状态无二无别,所以他确实具有证悟的意功德。这是缘于生而为人拥有了八闲暇与十圆满,然后跟随了一位具格上师。密勒日巴接受了关于如何训练甚深三摩地的口诀教导,然后以极大的坚毅去修持,因此他获得了与佛陀无二无别的证悟。
那我们要以谁为榜样呢,佛陀还是密勒日巴?似乎我们要以密勒日巴大师为榜样。我们必须精勤努力地修持大手印,如果可以这样做,我们也会如同他一般证得大手印道之果。但是我们不会具有佛陀展现出的功德,因为我们没有花费累生累世的时间去圆满福德积聚。然而,我们的证悟在本质上与佛陀是相同无别的,因为断证圆满功德所具有的智慧,一直都无二无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