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梦的本质
1. 梦境与现实
不论记得与否,我们都会做梦。从生到死,梦境一直伴随着我们。每晚,我们会进入一个未知的世界。在那个世界中, 我们似乎是普通的自己或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我们会遇到我们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健在的或是离世的人。我们可以飞行,遇到非人类的生灵,有一些欢愉的体验。我们会开怀大笑,会哭泣或惊恐万状,也会兴高采烈或转生。然而,我们普遍很少关注这些不同寻常的体验。许多学习教法的西方人同样如此,因为他们对梦的理解是以心理学为依据的。后来,当他们对在其精神生活中使用梦愈发产生兴趣之时,他们通常侧重梦的内容及含义。他们对梦自身的特质鲜有研究,即便进行研究,也往往研究那些神秘的过程,而这些过程强调的是我们生存的全部,而不仅仅是我们的梦中生活。
梦修习的第一步相当简单:要承认梦对精神之旅具有巨大的潜能。人们通常认为梦是“不真实的”,与“真实”的清醒生活相反。其实,没有什么比梦更真实的了。一旦明白了我们平常的清醒生活与梦一样都是不真实的,我们就能理解上述说法。随后就会进一步理解梦瑜伽不但适用于所有的体验,也适用于白天和夜晚所做的梦。
2. 体验
是如何产生的无明我们所有的体验,包括梦境,均源自无明。在西方,这是一个令人感到詫异的观点。因此,让我们首先解释一下无明的含义。西藏传统把无明分为两种:天生无明和文化无明。天生无明是轮回的基础,是普通众生的特定特征。无明是对我们的真实本性和世界的真实本性的无知,它会导致陷入二元论的迷惑之中。 24
二元论把极性和二峻式具体化了。它把体验的完整统一性分为非此即彼,对与错,你和我。以这些概念上的划分为基础,我们产生了以贪和噴为表现形式的偏好及习惯性的反应。这种反应使我们最大限度地认同自己。我们要这个而不要那个;信仰这个而不信仰那个;尊敬这个而鄙视那个。我们渴望欢愉、舒适、财富和名誉,竭尽全力避开痛苦、贫穷、耻辱与不适之感。我们为自己或我们所爱之人的欲而想得到这些东西,而对他人漠不关心。我们想要获得与我们现有体验完全不同的体验,或者我们想要固守一种体验,并避开将会导致终结的不可避免的变化。25
另一种无明是建立在文化基础之上的。它以贪欲和嗔恚的形式出现。嗔恚在一种文化中已被制度化和模式化从而进入了价值体系当中。
从哲学的内部冲突中可以找到另外一例。许多哲学体系是根据互相之间在某些细枝末节上的某种分歧而确定的。尽管这些体系的创立旨在启迪人的智慧,但它们都造成了愚痴,因为它们的追随者都依循着对现实的二元理解。在任何一个建立概念化的体系当中,都是不可避免的,因为概念化心智本身就是无知的表现。 文化无明产生于传统并在传统中保留下来。
文化无明渗人每一种习俗、每一种观念、每一套价值体系和知识体系之中。 个人和文化都把偏好看得如此重要,以致它们被看作常识或神圣的律法。在成长过程中,我们依附各种信仰、依附一个政党、一种医疗体系、一种宗教及有关事物之原貌该是怎样的某种观点。我们接受小学教育、中学教育,或许还有大学教育。 但在某种意义上,每一张文凭都是对把我们变得更加无明的一种奖赏。教育强化了透过镜片看世界的习惯。我们可能会成为用错误的观点看问题的专家,在理解上十分拘谨并向其他专家阐述自己的理解。哲学的情况亦是如此。在哲学中,人们学习详尽的哲学体系,把头脑培养成善于提出疑问的灵敏工具。但是,在刺破天生无明之前,人们培养出的仅仅是一种后天习得的偏见,而不是根本智慧。
我们甚至贪恋于最琐碎的事情,例如:特殊品牌的肥皂或剪出来的时髦发型。我们大张旗鼓地发展宗教、哲学、心理学和科学。但是,没有人生来就认为吃什么或者不吃什么就是错误的,或这个哲学体系是对的而那个体系是错的,或这个宗教是真的而那个宗教是伪的。所有这一切都是学来的。对特定价值观的认同是文化无明的产物,但接受有限的观点的倾向则源自二元论。二元论就是天生无明的表现。
这并非坏事,情况就是这样。我们的取向能够导致战争, 但它们也表现为使世界受益匪浅的有用的科学技术和不同形式的艺术。只要我们依然处于懵懂状态,我们就会深陷二元论之中,这是完全可能的。藏族有这么一种说法:“如果是猴身就会喜欢草的味道。”换句话说,我们应该欣赏和享受今生今世, 因为它本身很有意义,很有价值,也因为这是我们正在过的生活。
如果我们莽撞行事,教法就会被用来支持我们的无明。有人会说,一个人获得高学位并不好,或限制饮食是错误的,但这根本不是问题所在。有人还会说,无明不好或普通生活只是轮回的愚痴。但是,无明不过是觉识的障。贪恋无明或因无明而不快只不过是二元论在无明界中玩耍的老把戏。我们可以看到无明的无孔不入。甚至教法都必须与二元论并存,例如鼓励人们贪执功德、憎恶无功德,自相矛盾地用无明的二元论来战胜无明。我们的理解一定会变得多么难以捉摸,我们又会多么容易地迷失自我!这就是修习的必要性,以此来获得直接的体验而不是仅仅建立另一种用来详述和捍卫的概念体系。站在一个更高的角度看待事物,事物的发展就顺理成章了。从非二元的智慧的角度来看,就没有了重要和不重要之分。
业果:业与业迹
我们赖以生存的文化决定了我们,但无论我们去向何方, 决定我们的种子都会如影相随,困扰我们的东西实际就在我们的心中。我们把自己的不幸归于环境和我们的处境,认为只要环境改变了,我们就会快乐。但是,我们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只是我们遭受痛苦的次因。主要原因还是天生无明及由此产生的对身外之物的欲望。
或许,我们决定搬到海边或群山之中以逃避城市生活的压力。或许,我们也会离开农村的艰辛生活和与世隔绝的孤独生活以享受城市带来的激情。这种改变可能不错,因为随着外在条件的改变,人们会获得一定的满足感,但这种满足感是短暂的。使我们产生不满的根源会伴随我们一起搬到新家。在新家中,新的不满又会产生。很快,我们再次陷入希望与恐惧的折磨之中。
我们也许会认为,如果我们有更多的钱、有个更善解人意的伴侣、有更健康的体魄、更好的工作或接受过更好的教育, 我们就会感到幸福。但我们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富人并没有摆脱痛苦,新的伴侣在某些方面仍旧令我们不满意,身体终究要逐渐衰老,新的工作也会变得越来越索然无味。如果我们认为从外部世界可以找到治愈我们不快乐的方法,那么,我们的欲望只能得到暂时的满足。不明白这一点,我们就会在欲望的漩涡中饱受煎熬之苦,甚至永远不会休止,无法得到满足。我们受到我们所造之业的支配,不断地播撒将来业果丰收的种子。 这种业的模式不仅使我们偏离精神之旅,而且也使我们在日常生活中无法获得满足与幸福。
只要我们认同游移之心的贪与慎,就会产生消极情绪。这些消极情绪生成于客观实际与我们欲望之间的差距。由此产生的行为,包括我们日常生活中的一切行为,都会留下业迹。
“Karma”的意思是“业(行为)”。业迹是业的结果,存在于精神意识之中并影响我们的未来。如果我们把业迹理解为西方人所说的无意识的倾向,我们就能部分地理解它的含义。 业迹是有欲向的,是内外行为举止的模式、根深蒂固的反应和惯性的概念化。它们决定我们对外界环境、对我们的认知及我们独特的习惯和知识的僵化反应。它们创造并决定我们对每一次普通体验的反应。
举一个有关业迹的比较生硬的例子,但在更细微、更广泛的体验层面上,其机理是相同的。一位男子从小就生长在一个争吵不断的家庭中。后来,在他离家三四十年后的一天,他走在街上,经过了一所房子,房内的人正在互相争吵。当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他与妻子或伴侣争吵。清早醒来,他感到十分郁闷和孤独。他的伴侣注意到了他的变化,对他的情绪做出了回应,这进一步激怒了他。
这个体验的结果告诉我们有关业迹的事情。在年幼之时, 这位男子用恐惧、愤怒和伤害对家中的争吵做出了回应,对争吵感到了“慎志”,这是一种正常的反应,这种“嗔恚”在他的心中留下了痕迹。几十年后,他经过一所房子,听到有人吵架。这是刺激旧业迹的次要条件。旧业迹就显现在当晚的梦中。
在梦中,那位男子用愤怒与伤害来回应梦中伴侣的挑衅。这种反应受到他在孩提时代精神意识中积存的业迹的控制,或从孩提时代起,这种业迹就已被多次强化。当梦中伴侣(完全是该男子的心理投射)激怒他时,与他在孩提时一样,他的反应是填患。他在梦中感到的噴患就是产生新种子的新的业。在他醒来之时,他陷入消极情绪中,消极情绪是先前之业的果。 他觉得自己被她疏远,与之隔绝。事情变得更为复杂的是,他的伴侣根据其由业决定的惯性倾向做出反应,或许变得脾气暴躁、孤僻,或表示歉疚,随和奉迎。男子再次做出消极反应, 又播下了一颗业的种子。
无论是在内在还是在外在的情景中,是处于清醒还是睡眠状态,对任何情境的反应都源自“取”和“嘻”,都会在心中留下痕迹。由于业支配着反应,因此,反应又会播下业的种子,这又会进一步支配反应,往返循环。这就是积业的原因。积业是轮回之轮,是业与反应无休止的循环。
尽管该例子是从心理学的层面上谈及“业”,但业决定着生活的每一方面。它造就了个人生活中的情绪和精神现象,决定着对生活的感知与诠释、身体的功能以及外部世界的因果关系。然而,体验的每一方面,无论大小,都受业的支配。
留在内心的业迹就像种子一样,需要一定的条件才能显现。就像种子需要湿度、阳光、营养和温度的适度结合才能发芽生长一样,当遇到恰当的条件时,业迹就会显现。支持业显现的情境要素被称做次因和次要条件。
把业理解成因果过程是有帮助的,因为这样会使我们认识到,对任何条件做出反应所做的抉择必然有结果。一旦我们理解了每一个业迹都是进一步受业支配之行为的一粒种子,我们就会利用这种理解来避免在生活中产生消极情绪。我们会创造条件,而这种条件将会把我们的生活导向积极的方向。或者, 如果我们明白这一点,我们可以在消极情绪出现之初,自我释放情绪。在这种情况下,就不会产生新的业。
消极业
如果我们用消极情绪对情境做出反应,留在心中的痕迹最终会成熟起来,并对生活中的情境产生消极的影响。例如,假如有人和我们生气,我们也愤怒地做出回应,那么,就会留下一个痕迹,这个痕迹会增大我们之间再次生气的可能性,也会使我们更有可能遇到习惯性生气生成的次要情境。想看出我们生活中是否有很多的噴怒以及我们是否认识这样的人是轻而易举之事。爱生气的人不停地遇到让他们生气的情境,而不太爱生气的人则难以遇到。外在的情境可能相似,但不同的业的倾向会产生不同的主观世界。
情绪表达过于冲动就会产生严重后果和激烈的反应。愤怒会导致打架或造成其他形式的破坏。人们可能会受到身体或情感上的伤害。不仅愤怒会如此,如果恐惧被表现出来,它也会对遭受恐惧的人造成很大的压力,使他与他人产生疏远等。不难看出这会导致生成消极痕迹,这些消极痕迹会对未来有消极的影响。
如果我们抑制情绪,也还会有消极痕迹。抑制是嗔恚的显现。抑制表现为把某种东西压抑在心中,把某种东西放在心门后锁闭起来,让我们的部分体验藏在暗处蓄势待发,使之成为充满敌意的情绪。只要适当的次因出现,这些表现就会显现出来。这种显现可以有许多方式,比如,如果我们压抑对他人的嫉妒,那么,这种压抑迟早会在情感上爆发出来,或体现在对我们偷偷嫉妒之人的苛刻评价之中,即使我们否认自己的这种嫉妒。心理评价也是一个建立在嗔恚之上的行为,这种行为会产生消极业的种子。
积极业
我们不要有这两种消极的反应,即:我们的行为不要受业力的驱使,也不要抑制之。相反,我们可以腾出一点儿时间停下来,自我交谈一下,确定一下治疗消极情绪的良方。如果有人和我们生气,而且我们自己也生气了,那么,解决这一情绪的方法就是慈悲。开始时去发慈悲可能会觉得牵强和不可信, 但是,如果我们意识到使我们生气的人受到他自己的因缘的驱使,进而意识到他自己因为陷入自身的消极业中觉识受到束缚,那么,我们就会感受到某种慈悲,继而能够开始释放我们的消极反应。当我们这样做的时候,我们就是在积极地塑造完美的未来。
这种新的反应虽然仍然是建立在欲望的基础之上(在这种情况下是为了修功德、内心平静或精神成长),但它仍然产生积极的业迹,种下慈悲的种子。下一次我们再遇到愤怒的时候,我们的反应就更有可能是慈悲。这比自我保护性质的狭隘的愤怒更令人感到舒适与豁然。这样,不断的功德修习将会重新训练我们对世界的反应。于是,我们就会发现自己不论从心理上和还是外表上经受的愤怒都越来越少。如果我们继续这个修习,慈悲将会毫不费力地自动生成。利用对业的理解,我们可以重新训练我们的心智,并运用所有的体验,甚至最个人的、最短暂的白日梦,来支持我们的精神修习。
释放情绪
对消极情绪的最好的反应就是通过保持在非二元觉识之中摆脱贪取与嘻志,让其自行释放。如果我们能做到这一点,消极情绪将掠过我们的身体,就像鸟儿飞越空间一样,它经过的地方不会留下一点儿痕迹。消极情绪生成,而后自动消融在虚空之中。
在这种情况下,业种正在显现,表现为情绪或念头或身体上的感知或对某些具体行为的冲动。但是由于我们不用贪取或噴志对其进行反应,就不会产生未来业的种子。例如,每当嫉妒生成,我们没有受到它的吸引也没有试图去抑制它,它就会消融在觉识之中。此时,嫉妒的业的倾向之力就越来越弱,而没有受到新行为的强化。以这样的方式释放情绪就是把业从其根部斩断。这好像是在业种还没有机会发育成为我们生活中的烦恼之时,就被我们燃烧殆尽一样。
也许,人们会问为什么释放情绪要比产生积极的业好。答案是所有的业迹都是在束缚我们,使我们局限于特定的身份。修道的目的是摆脱一切因缘,获得圆满解脱。这并不是说,一旦人获得解脱,诸如慈悲这样的积极特性就不会显现。它们是会显现的,但是,当我们不再受业之倾向的驱使时,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我们的境遇,并自发地对其做出得体的反应,而不会被推向一个方向或被另一个方向吸引。源于积极业之倾向的相对慈悲非常好,但是,更好的是绝对慈悲,这种慈悲无需努力就可以完美地显现在摆脱业缘的人身上。绝对慈悲更宽广、 更包容、更有效,不受二元性的迷惑。
尽管让情绪自我释放是最好的反应,但是在我们的修习有了进展和稳定之前则是很难做到的。然而,不论现在我们的修习如何,在情绪生成时我们大家都可以决定稍停片刻,克制自己,尽量巧妙地做出反应。我们可以学会减弱冲动力和业习力。我们可以运用一个概念化的过程,提醒我们所体验的情绪只是先前业迹的果。于是,我们可以减少自己对情绪或观点的认同,放松我们的防御心理。随着情绪之结的松弛,身份也随之宽泛,变得更为宽广。我们可以播种积极业的种子,选择更为积极的反应。重申一下,这样做时不压抑情绪是很重要的。 我们发慈悲时应该放松,在尽力想出好办法时不要严格地压抑心中的愤怒。
精神之旅的目的不只是为了使遥远的未来或我们的来生受益。当我们修习训练自己对情境做出更加积极的反应时,我们改变了自己的业迹,培养了对我们目前的生活产生积极变化的特性。当我们能够更加清楚地明白每一个体验(不论这个体验有多小或多么个人化)都有一个结果的时候,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理解来改变我们的生活以及我们的梦境。
觉识障
与我们在一起的业迹是因贪取或噴志而采取的所有行为所留下的精神残迹。它们是储藏在个人的基础识或阿赖耶识的觉识障。虽然人们把阿赖耶识说成是一个容器,实际上它相当于觉识障。没有觉识障就就没有阿赖耶识。它不是一个东西或一个地方,它是构成二元体验的机制的动力。它像习惯一样是非物质的,与习惯一样是强有力的,这些习惯可以使语言产生意义,使形式分解为客体,使呈现在我们面前的生活成为我们能够主导并领悟的有意义的东西。 26
阿赖耶识通常被比喻为一个坚不可摧的仓库或贮藏库。我们把阿赖耶识视为贮藏模式或图式集的阿赖耶识。它是一本或多或少受到我们行为影响的体验之书。只要我们的习惯性倾向存在于人的心中,阿赖耶识就存在。一个人在死亡后或身体衰微的时候,阿赖耶识依然存在。业迹继续存在于心识中,直到它们被净化。当它们完全被净化时,阿赖耶识不再存在,人则成为佛陀。
业迹及梦
所有轮回体验都是由业迹造成的。心情、想法、情绪、心理影像、感知、本能的反应,以及“常识”都受到业的控制。 例如,你醒来时感到沮丧,你在吃早饭,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但是就是有一种说不清的郁闷。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说某种业正在变得成熟。如果它显现的原因与条件同时具备,郁闷就显现出来。也许有一百个理由解释为什么这个郁闷发生在那个特别的早晨。它可以以无数种方式显现,也可以显现在夜晚的梦中。
在梦中,业迹显现在觉识中,不受理性的约束。我们经常会这样地用理性为一种情感或短暂的心理影像寻找借口。我们可以想像这一过程是这样的:白天,觉识照耀着所有的感官, 我们体验着这个世界,把感官体验和精神体验编织成我们生活中有意义的整体。夜晚,觉识从感官中消退,安住在根本中。 如果我们已经进行了强有力的修习,有了许多心的空性及明耀的体验,那么,我们就会意识到这种纯净的、清醒的觉识。但是对我们大多数人而言,觉识照耀的是各种障和业迹,而这些障和业迹都显现为梦。
业迹如同我们给每个体验拍摄的照片一样。对任何体验 (包括记忆、感情、感知力以及想法)的贪取或噴志的反应就像拍摄一个快照。在我们睡觉的黑暗房间里,我们冲洗胶片。 哪个晚上冲洗哪些胶片,取决于最近遭遇的次要因缘。一些影像或痕迹被强烈的反应深深地印在我们的内心深处,而其它的影像和痕迹由于体验肤浅只留下一点点痕迹。我们的觉识就像电影放映机的光一样照亮了已经被刺激的痕迹。这些痕迹就显现为梦的影像和经历。
我们把它们串在一起,就像一部电影一样,因为这是我们的心灵创造意义的方式。一部叙事片就此诞生,它由因缘决定的倾向和习惯性身份(梦)构建而成。
同样的过程在我们醒着时继续进行着,构成了我们通常视为“自己的体验”的东西。这些机理在梦中很容易理解,因为可以不受有情世界和理性觉识的局限来观察它们。白天,虽然我们仍然参与着同样的造梦过程,我们依然把这个内在的心理活动投射到这个世界中,并认为自己的体验都是“真”的,都是外在于我们的内心的。
在梦瑜伽中,对业的这种理解被用来训练心智,使心对体验做出不同的反应,导致新的业迹的产生,更加有益于精神之旅的梦从这些新的业迹中生成。梦瑜伽不是关于力量的,不是有关意识发挥不可抵挡的作用来压制无意识的。梦瑜伽依赖于增长的觉识和洞察力使我们在生活中能够做出积极的选择。理解了体验的机理结构和行为的后果会使我们认识到任何一种体验都是精神修习的机遇。
梦瑜伽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在梦中燃烧未来业种的方法。如果我们在梦中安住在觉识中,我们可以在业迹生成之时让其自行释放,它们不会继续在我们的生活中显现为消极状态。正如在醒后的生活中一样,只有我们安住在本觉(心的净光)的非二元觉识中,这种情况才会发生。如果对我们来说这是不可能的,那么,我们还可以培养甚至在梦中在精神上选择积极行为的倾向,直至我们彻底超越偏好和二元性。
最终,我们净化了所有的障,不让一个障留下。此时,就没有了胶片,也就没有了隐性的业的影响。由于业迹是梦的根源,当业迹消耗殆尽的时候,只有觉识的净光存在。没有胶片,没有梦者,也没有梦,只有绝对实相的明耀的根本本质。这就是证悟是梦的终结的原因,这就是众所周知的“觉悟”。
六道轮回
根据教法,受惑的众生均生活在六道(世间)之中。六道是:天道、阿修罗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和地狱道。从根本上来说,六道就是六大觉识,即六种可能经历的体验。六道在我们身上表现为六种消极情绪,即:嘻、贪、痴、慢、疑和散乱(当其它五种情绪以同样的方式出现、协调平衡时,散乱就是一种情绪状态)。然而,六道不仅仅是情绪体验的分类。也是众生出生的实际境域,如同我们人生在人道,狮子生在畜生道一样。
每一道都可以被视为体验的延续。例如,地狱道从嘻怒的内在的情绪体验到由嘻怒而生的争斗和战争之类的行为,再到建立在噴之上的制度、偏见和成见,如:军队、种族仇恨、編狭,再到我们生存的实际境域。从个人情绪到现实世界的全部体验就叫做“地狱”。
与梦一样,六道是业迹的表现形式,但是在六道的境域中,业迹是共同的而非个人的。因为业是集体的,每道中的众生共享着在共同世界中的相似体验,这与我们与其他人分享相同的经历如出一辙。共同的业生成身体、感官及精神能力,这些都能使人介入到共享的潜能和各类经验之中,而与此同时, 又让其他体验成为不可能。例如,狗能听到人类听不到的声音,人类体验语言的方式狗也无法体验到。
六道看上去各有特色且十分牢固,正如世界呈现在我们面前的一样,但是实际上它们是梦幻般的、不牢固的。它们互相渗透,但我们与每一道都有联系。我们身上带有进入其它道再生的种子。当我们体验不同情绪的时候,我们享有在其它道中的典型特征和苦难。例如,当我们沉酒于以自我为中心的慢、 噴怒和嫉妒时,我们体验的是阿修罗界所体验的典型特征。
有时,人在性格特征中有一方面尤为突出,更像动物或更像饿鬼,或者更具神性,或更像阿修罗。这是他们性格的突出特征,可以从他们谈话和行走方式及与他人的关系来确认这一点。我们可能认识一些人,他们似乎总是身陷饿鬼道。他们从来无法得到足够的食物,总是饥肠缠 ,总是希望从朋友、环境及生活中获得更多的东西,但却永不满足。或者,我们认识某个人,他似乎是地狱道中的一员: 怒、暴躁、狂野、痛苦不堪。更为常见的是,人在各自的性格特征中都具有所有道的特征。
由于觉识的方方面面都展现在情绪中,因此,它们显然具有相当的普遍性。例如,每种文化都了解嫉妒的含义。嫉妒的表现形式可能有所不同,因为情绪表达是一种交际手段、一种示意的语言,是由生物学和文化决定的。文化造成了多样性。 但是,嫉妒的感觉在任何地方都是一样的。在西藏苯教中,可以用六道的现实性解释这种普遍性并使普遍性与六道联系起来。
六种消极情绪并不囊括一切情绪。无须争论悲伤和恐惧在何处能与六道相适应。与悲伤、愤怒、嫉妒和爱一样,恐惧可以发生在任何一道中。尽管消极情绪是我们拥有的情感体验, 而且是对六道的颇具特色的情感体验,但它们也是代表整个体验的关键词汇,是从个人情感体验到现实境遇的一种延续。这些方面都包含了体验的广泛可能性,也包括了多种的情绪体验。
觉识的六个特质被称做“通路”,因为它们可以通向四面八方。它们可以带领我们进入自己的转生之地,也可以进入与今生大相径庭的境遇之中。当人产生消极情绪或者陷入其中一种消极情绪时就会产生某种后果。业就是这样产生的。例如, 为了能转生为人,我们必须在前几世就开始严守戒律。甚至在世俗文化中都有如此说法:只有对他人的爱与关心表现出成熟的态度,人才会被视为“完人”。
如果我们的生活具有噴怒这类消极情绪的特点,那么,我们就会体验到不同的后果。我们会在地狱里转生。一个人可能会生在地狱界,并在心理上亦会认同(这种情况实际发生过)。总把自己与仇恨联系在一起就会产生我们在今世称之为“地狱般”的体验。
很清楚,这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试着避开这些体验。业可能会强烈地把人带入一种体验,使得消极情绪变得极具诱惑力。想一想充斥着仇恨、谋杀和战争的那些“娱乐片”吧。我们对它们津津乐道。我们会说,“战争就是地狱”,但我们中的很多人都被拉到战争一边。
我们对一种或另一种体验的偏见往往是在文化的影响下形成的。例如,在把一个暴虐的勇士视为英雄的社会里,我们就会被引领到那个方向。这是前面所述文化无明的一例。
在西方,六道的说法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在我们的体验、我们的梦中、清醒的生活中乃至我们周边人的生活中,它们的表现形式均可得到确认。例如,有时,我们会感到失落。 我们知道如何开展日常工作,但却不清楚其意义何在。意义的不存在并非通过解脱而是因为缺乏理解。我们梦见自己身陷泥潭或置身暗处,或行走在一条没有路标的街道上。我们进入一个没有出口的房间,或为该走哪个方向而感到困惑。这可能就是无明的显现,就是畜生道(这种无明与天生无明不同。这是愚味,是缺少智慧的表现)。
当我们在散乱中迷失自我、享受欢娱与幸福时光时,我们体验的是天界。但这些时光终究要终结。即便时光延续,我们的觉识必然有一定的局限。我们必须保留一种表面性,不要深究我们的周边环境,也无需去意识我们身边的苦难。享受我们生活中的快乐时光固然很好,但如果我们不去修习,不持续摆脱限制和错误的自我认定,最后我们会过完愉快的时光,毫无准备地堕入更为艰难的境地。在这种境地中,我们可能会陷入某种苦难。晚会或非常愉快的一天结束后,我们一回到家就常会感到失落或郁闷。或者,结束愉快的周末后,在我们重返工作之时,我们也可能感到失意。
我们都会有那样的时期,在这个时期中,我们体验着不同的道。例如:在度假或与朋友散步时,我们体验的是神道的快乐。在我们看到欲想之物时,我们会感到贪婪之痛。我们还会有傲慢受到伤害的羞耻,嫉妒引来的悲痛,痛苦和仇恨引发的厌恶,无明造成的愚昧与困惑。我们在一道一道的体验中轻易频繁地转换。我们都有处在快乐情绪中的体验,这种情绪与神道相连。太阳落下了,我们仍然美丽,自我感觉良好。随后, 我们得到了坏消息或—一个朋友说了些刺伤我们的话。刹那间, 似乎世界本身发生了变化。笑声听起来十分空洞,天空阴冷而冷漠,我们不再觉得他人有魅力,自己也不再感到愉快。我们改变了体验,世界似乎也随我们一起发生了变化。正是如此,、 让其它道中的众生保持与其它各道的联系吧!猫和阿修罗都能体验到嗔、嫉及情感需求等。
在睡梦生活中,我们也体验着六道。与六种消极情绪决定白天体验特质一样,六道形成了我们对梦的感觉和梦的内容。梦的种类千变万化,但所有与业有关的梦都与六道之一或更多的道有关。
以下是对六道的简单描述。在传统上,六道都是对地点和居住在该地点之众生的描述。例如,地狱分为十八个,即:九热九寒地狱。传统描述中的所有细节都有含义,但在此,我们着重于今生的六道体验。通过体内的能量中心(轮),我们把每种体验联系在一起。六道的位置列表如下。轮在众多不同的修行中十分重要,在睡梦瑜伽中也有重要的作用。
| 道 | 主要情感 | 轮 |
|---|---|---|
| 天道 | 散乱 | 顶轮 |
| 阿修罗道 | 嫉 | 喉轮 |
| 人道 | 嫉妒 | 心轮 |
| 畜生道 | 痴(无明) | 脐轮 |
| 饿鬼道 | 贪 | 大乐轮 |
| 地狱道 | 嗔 | 足底 |
地狱道
嗔是地狱道的种子情绪。当嗔之业迹显现时,会有许多可能的表现,如嗔恚、紧张、愤恨、批评、争论和暴力。战争所造成的许多破坏都是由填造成的。每天有很多人因嗔而亡。但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当被嗔征服时,我们便失去控制和自我意识。当我们陷入仇恨、暴力和噴志或成为它们的牺牲品时, 我们正处在地狱道。
嗔的能量中心在足底。纯粹和无条件的爱是治疗嗔恚的药方,这种爱源自没有约束的自我。
根据传说,地狱是由九热九寒组成的。居住在那里的众生遭受无穷无尽的痛苦,被折磨致死,而后一次一次地转生。
饿鬼道
贪是饿鬼道的种子情绪。过多的需求而无法满足的感觉生成了贪。满足贪婪的尝试宛如口渴时喝盐水。在沉酒于贪欲时,我们就会寻求外在的而不是内在的满足。但我们永远无法找到足够的东西来填充我们希望逃避的空虚。我们真正的饥饿感觉是为了了解我们的真正本性。
贪与性欲联系在一起,其体内的能量中心是藏在生殖器官后面的轮。宽容、公开施与他人所需之物才能解开贪欲的硬结。
饿鬼在传统上被画成大肚子、嘴小喉小的饥肠的众生。有些饿鬼居住在干旱的大地上,在那里,几百年来没有人提到过水。其他饿鬼可能找到过食物和饮水,但如果他们通过小嘴吞下一小点儿的话,食物会在它们的胃中燃起火焰,引起剧痛。饿鬼经历多种苦难,但所有这些都是因为吝啬和反对他人慷慨造成的。
畜生道
无明是畜生道的种子。无明是失落、痴愚、不确定和无知的一种感觉。很多人都体验过无明中的黑暗与悲伤。他们感到有一种需求,但是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需求是什么或如何使自己获得满足。在西方,忙碌常被视为幸福,但当我们不了解自己的真本性时,我们可能会在忙碌中陷入无明。
与无明有关的轮位于身体中心,与脐同高。
当我们转向内心、逐渐了解了真实的自我时,就会找到智慧。 畜生道中的众生受到无明之黑暗的控制。动物在恐惧之中生活,因为受到其它动物及人的不断威胁。甚至体积庞大的动物都被虫类折磨着,这些虫子寄居在它们的皮肤上并以食其肉为生。家畜被人喂养、被装上卸下、被陶割,鼻子被圈孔,还要任人骑行,却无法逃脱。动物会感到痛苦或快乐,但它们也受到无明的控制。这种无明使它们无法透过它们的生活环境看到自己的真实本性。
人道
嫉是人道的根本情绪。当我们感到嫉妒时,我们想要抓住自己拥有的东西或把它们拉到自己的身边。例如:一种想法、 一件东西或一种关系。我们把幸福的源泉看做是我们的身外之物、这会导致我们对心仪之物的更大贪恋。
嫉与体内的心脏部位相连。治疗嫉妒的方法就是更广地敞开心扉,当我们了解自己的真实本性时,我们就会心胸宽广。
我们很容易就能看清人道的苦难。我们经历了生、老、 病、死。我们因不断的变化造成的迷失而感到忧心忡忡。当我们得到渴望已久的心仪之物时,我们竭尽全力想留住它,但最终失去是必然的。我们不会为他人的快乐而欣喜若狂,相反, 我们经常陷入到嫉妒之中。尽管人的出生被视为最佳运气,因为,他们有了倾听和修习教法的机会,但我们中只有极少数人会想方设法获得这个机会并很好地利用之。
阿修罗道
慢是阿修罗道的主要情绪。慢是与成就相关的一种感觉。 常常带有地域性。爆发战争的一个原因就是个人或国家的傲慢,它们自认为有解决他人问题的办法。当我们认为自己在某一能力或者特质上低于他人时,就会表现出傲慢,这是慢隐含着的一面。这种消极的自我中心使我们与他人产生隔 。
慢与喉轮有关。愤怒的行为举止常常表现出慢。治疗它的良方就是寂止和谦逊。当我们触及真实本性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获得寂止和谦逊。
阿修罗们享受着愉悦和富足,但它们往往呈现出嫉妒与愤怒。它们不断地相互争斗,但当向比它们更为富足的天神宣战时,它们遭受了最大的苦难。天神比阿修罗更强大,难于诛灭。在战争中,天神永远是胜者。在遭到伤害的慢和嫉的情绪中,阿修罗在情绪上遭到毀灭性的打击,感到被贬低,这种情绪反过来又使它们一次次地投入无功而返的争斗当中。
天道
散乱是天道的种子。在天道中,五种消极情绪同时出现, 宛如合唱队中五种和谐的声音一样平衡。天神们沉洒于懒散的欢乐与以自我为中心的享乐之中。它们享受着长至一劫的生命中的巨大财富和舒适。它们所有的需求和欲望似乎都将得到满足。正如一些人和社会的情况一样,天神陷入欢乐及对享乐的追求之中。他们不大了解其体验下面的现实。由于迷失在毫无意义的娱乐与享乐中,它们是散乱的,无法返回到解脫之路上。 27
但当天道的生存之业因耗尽之时,情况终将发生变化。当死亡最终降临时,临终前的天神会被朋友和伴神抛弃,因为它们无法面对必死无疑的现实。原来完美的身躯衰老退化。快乐的时期终结了。天神用天眼看到了它自己转世再生之苦界的情况,甚至在临终前就会开始遭受来生的苦难。
天道与头顶的顶轮相关。治疗天神私欲的药方就是同情。 通过强调对自我和世界现实的觉识就可以自然生成同情。
为什么会产生“消极”的情绪
在西方,许多人听到被贴上消极标签的情绪时都会感到不快,但是情绪本身并不是消极的。所有的情绪都是鲜活的,对人的所有体验来说都是必要的,其中包括取、噴、慢、嫉等。 没有情绪,我们的生活就不完整。
但只要身陷情绪之中,并与我们自身更深层的方面脱节。情绪就是消极的。如果我们用贪取或嗔恚来回应情绪,它们就是消极的。由于受到觉识和身份的局限,我们就播下了未来消极因缘的种子。这些因缘会使我们在此世今生的生活中陷入苦道。人在苦道中是难于走上精神之旅的。与更开放的自我认同,特别是与一切筹划好的、受到局限的自我认同相比,这个果是消极的。这是不把六道看作情绪而看作是六大觉识或六种体验的重要原因。
对情绪的认识存在着文化差异。例如,在教法中,常常很少提及恐惧和悲伤,但有关轮回的大多数教法却涉及它们。 “我嗔”的概念与藏人格格不入,他们没有描述这一概念的词汇。我去芬兰访问时,许多人都向我提起“郁闷”一词。这与我刚去访问过的意大利的情况截然不同。在意大利,人们似乎很少提及这一话题。气候、宗教、传统和精神信仰体系制约着我们并影响着我们的体验。但是,我们如何身陷贪取和嗔恚、 如何投射及我们的投射与二元论如何互动的基本心理是同一的,这就是在情绪体验中消极的东西。
如果我们真正理解并体验了现实的空性本质,就不会存在欲取,也就不会产生情绪的钝愚。但由于对现象的真实本性的无知,我们热衷于心理投射,仿佛它们真的存在一样。我们与幻相建立了二元性的关系,产生了嗔、贪或其它情绪反应。 在绝对现实中,并不存在成为我们生气对象的单一体或者任何情绪发泄的目标。根本没有理由生气。我们编造了故事,制造了心理投射,同时也产生了嗔恚。 28
在西方,对情绪的理解通常用在心理学上,试图改善人们在轮回中的生活。这的确很好。但藏族人的体系有着不同的目标,它更致力于对情绪的理解以便能使我们摆脱因情感贪执所造成的局限和固守的谬见。这并不是说情绪本身是消极的,而是说一旦我们达到依附或逃避它们的程度,它们才会是消极的。
3. 精进身
一切体验,无论是醒后的还是睡时的,都有一个能量基础。这个重要的能量在藏语中被称作“气”,而在西方,它更以梵文名字“prana”著称。任何经验的基本结构都是各种条件与成因的精准结合。如果我们能理解体验形成的原因和如何形成的,承认它的精神、身体和能量的机理,那么,我们就能重新获得体验或改变之。这使得我们能够产生支持精神修行的体验并避免产生具有破坏力的体验。 29
脉道与气
在日常生活中,我们会有不同的姿势,但从不考虑姿势带来的影响。当我们想要放松、与朋友聊天时,我们会到有舒适椅子或沙发的房间去,这样会增加镇静和松弛的体验,有助于轻松交谈。但是,如果我们积极参与公务讨论,我们就要去一间办公室,那里面的椅子可以让我们挺直腰板,不那么松弛, 这更有利于公务性和创造性的活动。如果我们想要静静地坐着,我们可以去回廊,静静地坐在另一把椅子上,这样,我们就可以欣赏景观,享受空气的拂动。当我们感到厌倦时,我们就回到卧室,换一种完全不同的姿势进入梦乡。
同样,我们可以假设,不同类型的禅修中的各种姿势,通过控制体内能量的脉道来改变体内的气并开启脉结,即轮。如此来做就会产生不同的体验。这也是瑜伽各个步骤的基础。有意识地引导体内能量比我们仅靠意念能使瑜伽禅修进展得更容易、更迅速。这也会使我们在修行中克服一些障碍。不会运用气及气在体内运动的知识,意念就会陷入在意念本身的过程中。
生与死都离不开脉道、气和轮。大多数神秘体验以及死后中阴状态中的体验都是开启和闭合脉结点造成的。报导濒临死亡体验之现象的许多著作中都有对人们将死之时见到的各种光和幻觉的描述。根据藏族传统,这些现象都与气的运行有关。 脉道与不同的要素有关。在死亡来临这些要素消失期间,由于脉道微弱,释放出来的能量就显现为光和色彩。教法详细论述了哪种色彩的光与哪条脉道的削弱有关、光在体内的位置及与哪种情绪相连。
光如何在将死之人面前显现,存在很大差异,因为它们与觉识中的消极情绪和积极智慧都有关联。普通人在面对死亡时都会有情感体验,处于支配地位的情感决定着展现出来的光和颜色。最初常常只能体验到彩光(以单色为主),但有时也会有这种情况,即:几种颜色都为主色或是多种颜色的结合。随后,光开始形成不同的形象,就像在梦中一样,会出现房子、城堡、坛城、人、神或其它一切东西。当我们即将逝去时, 我们可能会把这类幻相看成轮回的实体。在这种情况下,当我们走向来生时,我们受到对幻相之反应的控制。或者,我们把幻相看成是禅修的体验,这样使我们有机会获得解脱,或至少将有意识地把我们来生的可能性引向积极的方向。30
脉道
人体内有多种不同的脉道。通过解剖学研究,我们知道有主脉。从解剖学中,我们了解到血管、淋巴的循环、神经网络等。还有一些脉道,如针灸确定的那些脉道,是气的更物化形式的导管。在梦瑜伽中,我们关注的是更为微妙的精神能量, 它们构成我们智慧和消极情绪的基础。传送这个微妙能量的脉道在物质世界中是找不到的,但我们能渐渐感觉到它们。
人身体上共有三条主脉。六个主轮都在主脉的上面或里面。从六个主轮发出三百六十条支脉道,遍及全身。女子身上有三条主脉,分别是身体右侧的红脉、左侧的白脉及蓝色的中央脉道。男子的右脉是白色的,左脉是红色的。三条主脉道在脐下四英寸处交汇。两条侧脉道的直径有铅笔粗,从两侧向上,在脊椎前穿过大脑,盘旋在头顶的颅骨下面,然后在鼻孔处打开。中脉在脊椎前在两条侧脉之间一直上行。其直径如手杖粗细,在心脏部位开始渐渐变宽直达头顶,并在此闭合。
白色脉道(男右女左)是消极情绪的能量经过的脉道,有时也称做“方法脉”。红色脉道(男左女右)是传递积极情绪和智慧能量的脉道。因此,在梦瑜伽修习中,男子要右侧卧睡,女子要左侧卧睡,以便给白色脉道施压,这样,在开启红色智慧脉道时可以轻轻闭合白色脉道。这有助于更好地体验梦,其中包括更积极的情绪体验和更大的明净。
蓝色中脉道是非二元性脉道。“原初觉识”(本觉)的能量就在此脉中移动。梦瑜伽最终会把“觉识”和“气”带到中脉道中。在中脉道中,“本觉”是超越消极的体验和积极的体验的。当发生这种情况时,修持者就会意识到所有明显的二元性的合一。一般说来,当人们有了这些神秘的体验,体验到大乐或空性、明净或“本觉”时,他们的能量就聚集在中脉道里。
气
梦是一个动态的过程,与我们用来比喻的胶片上的静态影像不同,梦中的影像是流动的。它们是活动的,人们在交谈, 声音回绕,感觉逼真。梦的内容是由心决定的,但气是梦的活力与动感的基础。“气”在藏语中称作“རླུང་”,字面含义是 “风”,但称之为“气息”更为贴切。
气是所有体验及生命的重要能量。在东方,人们修炼瑜伽和进行各种呼吸训练就是为了加强和优化气息以保持身心平衡。西藏密宗的某些教法描述了两种不同的气,即:业气和智气。
业气
业气是业迹的能量基础,业迹是由一切积极的、消极的及既不积极也不消极之行为所造成的。当业迹被适当的次因激活之时,业气给它们注入能量,使它们对心、身和梦产生影响。 业气是两侧脉道中积极和消极能量的生命力。
当意念游移、散乱或无法专注时,业气开始活动。例如, 当一种情绪出现且内心无法控制之时,业气就会随心所欲到任何地方。我们的专注力会在嗔恚和欲望的驱使下随处游移。
在精神之路上,精神稳定对于内心强壮、稳定和专注是必要的。这样,即便在产生消极情绪时,我们都不会被业气吹进散乱的状态中。在梦瑜伽中,一旦我们有能力去做清醒的梦, 我们一定要表现得十分淡定,使由业气游移而产生的梦得以稳定并被控制。在进行修行之前,梦者有时能控制住梦,有时会被梦所控制。
尽管一些西方心理学家认为,梦者不应该控制梦,但根据西藏教法的说法,这个观点是错误的。对于清醒而又有意识的梦者来说,控制梦要比被梦左右好。思想亦是如此,对思想家而言,控制思想要好于思想被控制。
三种业气
关于西藏瑜伽的经文描述了三种业气:软气、粗气和中气。软气指的是功德智气,该气在红色智慧脉道中移动。粗气指的是消极情绪的气,在白色脉道中运行。在这个分类中,功德智气和情绪气都是业气。
中气,正如它的名字所示,既不是有功德的,也不是无功德的。但是,它仍然是弥漫在体内的业气。中气体验引领修持者体验自然的本初气。本初气不是业气,而是留住在中央脉道的非二元精气能量。
智气
智气不是业气。不可与上述的功德智气混为一谈。
在体验的第一步,在反应出现之前,只有纯粹的知觉。介入这个纯粹体验的气是本初智气。这种能量是早于或免于贪取或嗔恚之体验的基础。这种纯粹的体验不会留下一丝痕迹,也不是做梦的原因。智气在中央脉道移动,是精气。这一时刻非常短暂,是我们通常意识不到的纯粹经历的一瞬间。这是我们对这一时刻、对欲取和噴志的反应,我们视之为我们的体验。
气的运行
藏族上师隆钦巴在一篇文章中说,每一天气息运行二万一千六百次。不论是否有文字依据,这句话表明一天之中有大量的气和思维活动。 31
气息平衡
这是一个人人都能做到的平衡气息的简单练习。男子用左手无名指按住左鼻孔,用右鼻孔使劲呼气,想像着所有压力和消极情绪随着呼气排出体外。然后,用右手无名指按住右鼻孔,用左鼻孔轻轻地、缓慢地深吸气。吸气后,暂时屏住呼吸,让所有气弥散全身。然后,轻轻呼气,保持平静状态。
女子练习的顺序要颠倒过来。用右手无名指按住右鼻孔, 用左鼻孔使劲呼气,使肺内空气排空。然后,用左手无名指按住左鼻孔,用右鼻孔轻轻地深吸气,吸进静智气,保持弥散全身的平静。之后,轻轻地呼气,保持平静状态。
反复做这一动作将会平衡你的精气。粗俗的情绪气从白色脉道呼出,大乐智气从红色脉道吸入,让中气弥散全身,然后人定。
气与意念
所有梦境都与六道中的一个或多个有关。意念与道在能量上的联系是通过体内具体位置建立起来的。怎么可能呢?我们说,觉识是无形、无色、无时段,无法触摸的。它怎么会与位置联系起来呢?重要的意念没有这类特征,但在觉识中生成的特质则受到体验之现象的影响。
我们可为自己探究一下这个问题。去一个静谧的地方、一座妙音和香烟缭绕的寺院,或者去一个瀑布潺潺的绿色岩窟。进入这样一个地方就仿佛得到了庇护。这种体验质量会受到影响,因为客观环境影响觉识的状态。消极的影响亦是如此。当我们参观曾经发生过暴行的场所时,我们就会变得心神不定。 我们会说,这个地方有“坏能量”。
我们的体内的情况亦是如此。当我们谈到把意念带到 “轮”处,如心轮时,我们是什么意思呢?让意念停在某处寓意何在?意念不是可以定位的东西,在这个意义上,它不可能置于一个小地方。当我们把意念“放”在某个地方时,我们是在置放我们的专注力。我们是在意念中创造一些形象或者把专注力引向一个感觉器官。当我们把意念放在某个东西上时,被关注的东西就影响了我们的觉识质量,同时,体内会发生相应的变化。
这一原理构成了康复训练的基础,康复训练就是运用精神形象开展的。观修引发了我们体内的变化。西方的研究说明了这一陈述的真谛。西药正在运用观修之力来治疗各种疑难杂症,甚至包括癌症。苯教的医疗传统经常运用对自然界要素 (火、水和风)的观修。苯教信徒一般不会说出病症,他们总是试图净化意念、消极情绪和业迹的基本状况。这些都被视为致病的元凶。
例如,为治疗某种疾病,我们可以观修烈火。我们观修红色三角形,尽量想像并体验热,想像着火山喷发出来的热气宛如一波一波的火焰在体内移动。我们可以进行一个特别的呼吸训练以产生更多的热量。用这种方式,我们运用意念和形象来影响身体、情绪和能量。尽管我们没有改变外部世界,效果还是产生了。正如西方医学可以用放射治疗试图烧死癌细胞一样,我们用内火来烧掉业迹。为了使修习更为有效,目的也必须清晰明了。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机械性的过程,而是运用对业、意念和气的理解来帮助治疗。这种修习有利于解决病根而不是治愈症状,而且没有副作用。当然,如有可能,吃西药也有好处。不要拘泥于某一个特定的体系,只要体系好就姑且用之。
轮
在梦修行中,我们把专注力引向体内的不同部分:喉轮、眉轮、心轮、生殖器后的私轮。轮是能量轮,是能量相连的交汇点。能量脉道交汇在体内的特殊位置。脉道的汇合点形成了能量模式,即轮。主轮是众多脉道的交汇点。
有的轮被画成开合的莲花状,有的轮被画成一定数目的莲瓣和某种颜色,但轮并不真像画成的那样。这类形象就像地图一样象征性地支持了意念。我们用这种意念把专注力集中在轮存在的能量图上。
一开始,轮是通过修习、通过不同修持者的意识才被发现的。当这些修持者最初体验到轮时,他们无法用语言向那些没有相同体验的人描述他们的发现。例如,莲花的各种形象表明轮周围的能量就像花的开合一样扩展和收缩。它们可以被用做视觉比喻,他人也可以与其建立联系。轮与轮存有差异,不同颜色代表着这些差异。数目不等的莲瓣代表不同的禅修体验及不同的轮内能量的复杂性。这些可视的比喻物成了用来描述体内能量中心体验的一种语言。当初修者观想体内某一正确位置莲瓣的正确颜色和数量时,意念之力就会影响那个特定的能量点。如果这种情况发生了,我们就会说,意念与气在轮内得到了统一。
瞎马与瘸骑士
夜晚,当我们睡觉时,我们通常不会意识到正在发生的事情。我们只是感觉疲惫,然后,闭上双眼,进入梦乡。我们可能对睡眠有一些了解,如大脑中的血液及荷尔蒙等。但是,睡眠的实际过程始终是个尚未解开的谜。
西藏传统用意念与气的一个比喻来解释睡眠过程。气常常被比喻成一匹瞎马,意念被比喻成无法行走之人。他们分开时都很无助,但是他们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功能性的组合。当马和骑者在一起时,他们开始奔跑,通常无法控制前往的方向。 我们能从自身的经历了解到这一点。我们通过专注一处的办法把意念“放”进轮中。而让意念一直保持在一处绝非易事,意念总在游移,我们的专注也总在游移。通常,在轮回众生的内心中,马和骑者是在盲目地奔跑穿过六大觉识之一和六种消极情绪状态之一。
例如,在睡觉时,我们对感知世界的觉识消失了。意念在业气之瞎马的背上被带来带去,直到它留住在某一个轮上,在这个轮上,意念受到一个特定觉识的影响。或许,你和你的伴侣发生了争执,而那种情况(次因)激活了与心轮相连的业迹,这就把你的意念拉回到体内的那个位置。意念与气随后的活动显现在梦的特定的形象和故事中。
意念并非可以被随意赶到这个或那个轮上,而是被拉到体内需要专注和治疗之处和生活状态中。在这个例子中,仿佛心轮是在请求帮助。令人不安的业迹就会因显现在梦中而精疲力竭从而得到治愈。然而,如果显现发生时梦者没有处于专注的中心位置并尚无觉识,那么,对纷繁痕迹的反应就会被习惯性业的趋向所支配,就会生成更多的业种。
我们用计算机做一类比。轮好比不同的文件夹。点击“气与意念”词库,然后打开心轮的文件夹。文件夹里的信息是与心轮相连的业迹,这一信息出现在觉识的屏幕上。这与梦的展现如出一辙。
或许,梦中的情境会引发另一种回应,即:为另一种情绪注入了能量。此时,梦变成了使另一业迹展现的次因。现在, 意念向下到达脐上,进入了另一个体验的道中。梦的性质发生了变化。你不会再生妒忌之心。相反,你走在一条有路标的大街上或一个昏暗的地方,你迷失了方向。你想去某个地方,但却找不到路。你正在畜生道中,该道与无明相关。
从根本上说,梦的内容就是这样形成的。意念与气被拉到体内不同的轮上。受到相关业迹的影响,各种体验都在意念中生成,构成了梦的特征和内容。我们可以用这种理解分别看待梦,应注意到,情绪和道与梦相关。每个梦都为我们治疗和精神修习提供了良好的机会,意识到这一点也是大有神益的。
终究,我们希望使意念和气稳定在中央脉道中,而不是任意念拉到某一个特定的轮中。中央脉道是气体验的能量基础。 我们在梦瑜伽中所做的修习旨在把意念与气带到中央脉道。当这一切发生时,我们就会保持清醒的觉识和十分地专注。在中央脉道中所做的梦不会受到消极情绪的强烈影响。这个平衡的情境可以显现出对梦的认识和梦的清净。
4.概述:梦的产生
在获得圆满之前,人们的真实本性被生成概念化心智之根本无明所障。身陷二元论的幻相之中,概念化心智把体验的完整统一性分为概念化的实体,然后认同这些心理投射,仿佛它们原本就作为独立的人和物存在一样。重要的二元论把体验分为自我和他我。由于只是对单方面体验(自我)的认同,人们就产生了偏爱,由此产生患和贪欲。 志和贪欲构成了身体和精神行为的基础。这些行为(业)在人的意念中留下痕迹, 成为被支配控制的倾向,这就导致了更多的贪欲和填志的产生,而这又引发了新的业迹等。这就是业自行的周而复始的循环。
在睡眠中,意念退出了感知世界。业迹当时受到次因的刺激,因为它们的显现具有一种力量或能量,即气。如同比喻中的马和骑者一样,意念“骑着”业气到达身体的能量中心,而这个能量中心与被激活的业迹相连。这就是说,意识集中在一个特定的轮上。
在意念、能量与意义的相互作用中,意识受到启发并受到业迹及与道有关之特性的影响。业气是梦的能量,是重要的力量。当意念把业迹具体的表现形式,如色彩、光、情绪和形象编成一个有意义的故事,那就是梦。这就是导致轮回梦出现的过程。
5.来自《母续》的形象
在大圆满教法中,问题的焦点在于我们是否认识到自己的真本性及是否理解那个本性的表现显现就是体验。梦是我们自己内心的反应。众佛获得圆满后才明白轮回中的万物万体都是虚幻的。在醒来之后,我们很容易相信这一点。在睡梦中认识到梦的虚幻本性需要修习。同样,我们必须通过修行来认识清醒生活的虚幻本质。对梦的形成有一些了解后,就能更容易地理解“幻相”和“缺乏宿业”之含义。另外,更为重要的是, 我们更能轻而易举地把这种理解运用到我们的体验中。经验产生的过程是一样的,不论我们在做梦还是醒着。世界、上师和教法及我们修习的结果均是梦。只要我们得到解脱进入纯本觉中,才会产生梦的间断。在这之前,我们会继续在梦中和身体方面梦到自己,梦到我们的生活。
不知道如何运用思想就意味着被思想所控制。同时也意味着思想被引入觉识之中,并被用于积极的目的和功德之业或获得解脱进入自身的空性中。在道中,思想就是这样被运用的。以同样的方式,我们可以把愚痴、苦难和各种经验带入道中。但要想这么做,我们就必须明白万物皆空。当我们这样做的时候,生命的每一时刻都是自由的,所有的体验都是精神上的修习。所有的声音都是咒语,所有的形式都是纯粹的空性,而所有的苦难都是教法。“再生入道”的含义即是如此。
嗔怒并没有客观基础,不过像梦一样是心的反应。当直接了悟到这一点时,嗔怒之结便会打开,不再结缠在一起。当认识到我们害怕的蛇不过是我们错看的绳子时,它的外表形成的力量就会消失。理解到外表是空虚的幻相会使我们认识到意念与体验是一体的。
藏语中有一词汇“ལྷུན་གྲུབ”,可译为“自发的完美”,其意为“没有造物者”。万物就是自己的本样,是自发地从根基生成为空与清净的完美显现。水晶本身并不发光,其自然功能就是反射光。镜子不会专门选择一张脸作为反射物,它的特性是反射所有的东西。当我们理解了一切的生成,包括我们传统的自我感知,也只不过是心的反射后,我们感到了自由。不明白这一点,就仿佛我们把海市蜃楼当做真实存在,把回声当做一种不是自己发出的声音。割裂感是很强烈的,由此,我们就陷入虚幻的二元论之中。
《母续》是苯教经文中最重要的一部经文。它为我们提供了可以思考的实例、明喻和隐喻,能使我们更好地理解梦境与清醒生活中的幻觉本质。
反应是梦在我们自己心里的投射。梦与心智没什么区别, 就像一道光线与空中的太阳光毫无区别一样。不了解这一点, 我们就会把梦看成真情实况,就像狮子朝着水中倒影中的脸大声咆哮一样。在梦中,天空和群山都是心智。花朵、我们食用的巧克力及他人都是我们的心智反馈回来的东西。
在夜空中,闪电一划而过,刹那间照亮了群山,每座山峰看起来都像是个独立的物体,但我们真正体验到的不过是折射回返进入我们双眼的一道闪电。正是如此,梦中看起来似乎独立的物体实际上是我们心中的一道光,即气光。宛如一道彩虹,梦境很美,十分诱人。但梦中没有物质, 它只是光的展现,取决于观者的看法。若要追逐梦境,我们永远不可触及,因为那里什么都没有。就像彩虹一样,梦是生成幻相之条件的结合。
梦就像月亮一样反射在多种不同的水域上,如池塘、水井和大海,同样它也反射在城中不同的窗户和各种不同的水晶上。没有很多月亮,世上只有一轮月亮,就像梦中的许多物体只具有一个本性一样。
魔术师能把一块石头先变成大象,后变成蛇,再后变成一只老虎。但这些不同的物体都是幻相,宛如梦中的物体是由心智之光生成的一样。
由于次因的影响,我们可能会在沙漠上看到海市蜃楼:一座闪闪发光的城市或湖泊。当我们走近时,我们发现那里空无一物。当我们探究梦中的形象时,它们仿佛是海市蜃楼一般都是无处可循的幻相,是光玩的把戏。
如果我们在有条件产生回音的地方大喊一声,声音就会返回到我们耳中。轻声则返回轻声,怪声怪气返回的也是怪声怪气。我们听到的返回之声就是我们自己发出去的声音,这就像是梦的内容看起来独立于我们,实际上只是返回来心理投射的内容。
这些实例强调缺乏内在体验及体验和体验者的统一。在显宗教法中,我们将之称做“空性”,在密宗教法中,称之为 “幻相”;在大圆满教法中,称之为“一相”。自我和客体的体验是一回事。我们自己的显现构成了内外世界。我们分享着同一世界,因为我们共享着同样的集业。如何看待体验的现象, 决定着我们体验的类别及对之该做出何等反应。我们相信我们对具有宿业之实体的看法,这一实体是作为人和物而独立存在的。当我们相信某一东西确实存在时,那么,它就真的存在, 也具有影响我们的能力。我们创造了需要我们做出回应的世界。
在我们不再存在之时,我们创造的世界就会消失,不再是他人居住的那个世界。我们的感知及我们看待一切事物的方式都随之消失。如果我们让我们的概念化心智消失,那么,决定性的清净就会自动显现。当我们直接了解到在自身和世界上都没有宿业之时,不论是在我们的自我世界之中还是在自我之外的世界中都没有什么根本存在,那么,无论体验生成了什么都不会对我们造成影响。当狮子错把水中倒影看做实物时,它被吓了一跳,咆哮起来。当它明白倒影的虚幻本质时,它就不会做出恐惧的反应。由于缺乏真正的理解,因贪欲和噴志,我们会对意念中的虚幻投射做出反应并造了业。当我们明白了真正的空性时,我们就获得了解脱。
教法比喻
《母续》说,普通睡眠的无明就像一个暗室。觉识是灯盏中的火苗。在灯被点燃时,黑暗消失,房内一片光明。
用符号和比喻进行指导是用语言传授精神教法的最有力的方法。但这是人们需要学会以便加以理解的一种语言的使用。 我经常发现学生们在理解比喻时遇到困难,因此,我想补充一下如何最好地理解比喻和象征形象。
用语言唤起感官体验在教法中更为有用,它超过对抽象和技术概念的解释。真实体验难以用语言轻易表述出来,但形象被看到而不是通过心智推理时,教法中使用的形象还是极有帮助的。这些比喻将来会体验到的,就像诗歌中的形象一样。需要仔细思考、认真推敲,实际体验并将这些融入体验之中。
例如,当我们听到“火”这个词时,我们并不在意。但思索一下这个词汇,让火的样子从词的字母含义中出来,我们就会看到火并感到热。我们不是从抽象概念里了解的火,因为我们都看到过火苗并感觉过它烧在皮肤上的热量。这个词会引发一种想像中的感官体验。火在我们的想像中燃烧。
如果我们说到“柠檬”这个词,并让这个水果从词的字母含义中出来,我们就会流口水,我们的舌头就会因酸而收缩。 提到“巧克力”,我们都会感到甜味。语言是象征性的符号。 为了富有含义,它需要调动记忆、感知和想像力。当比喻和符号被用于教法传授时,最好让它们用这种方式影响我们。不要只是想“暗处的火苗”,或者“镜子中的影像”这类的词汇。 要用你的感觉器官、身体及想像力去理解。我们必须超越形象,但形象可以指引我们走向正确的方向。
当我们走进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时,我们不去查看灯、灯芯和灯油,我们只是去体验房间的明亮。传授比喻时也要尽量这样做。我们的心智曾被训练过怎样理解抽象概念和逻辑,它们会抓住比喻并分析之。我们对比喻要求过多。我们想知道灯是怎么来到房间的,火苗是怎么被点燃的,风是什么时候开始吹的。我们想知道这是哪种镜子,什么材料做的,镜外要反射的是什么东西。不要这样,要让自己留在形象里,尽量发现隐藏在字里行间的体验。有黑暗,就有点亮的灯。我们都可用身体和感官了解这个体验。光明取代了黑暗。光明是清晰的、无形的、被直接感知的。风起火灭,光明被黑暗取而代之时,我们明白了这是什么感觉。
注释
- 24元论:把世界或现象、概念的某个领域分为两个或两类不能互相转化的元素的一种理论。 ↩
- 25峻式:指分为二部、划分为两等或两类。 ↩
- 26a-vijnana,阿赖耶识,亦译“藏识”。唯识说所表示的最为根本的识。是一种被覆蔽着的潜意识,藏匿在心的最底层,故为下意识。它是轮回的主体,也是轮回学说所必须假定的主体。 ↩
- 27kalpa,一劫,是印度人计算时间的单位。一劫是极长的时间。 ↩
- 28相,虚幻的相状,没有实体的相状。 ↩
- 29rana,气,梵文音译“波那”,呼气之意 ↩
- 30andala,坛城,亦称“坛场”或“曼茶罗”。密宗本尊及其眷属聚集的道场。 ↩
- 31ཀློང་ཆེན་རབ་འབྱམས་པ། 隆钦饶绛巴,亦称“隆钦巴”(公元1308年~1364年),藏传佛教宁玛派著名高僧、宁玛派大圆满派开派祖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