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修习梦之本质的方法⁴⁴

编者按：此章的内容进一步加深了前一章对夜修法的解释，摘自法王南开诺布多年以来一直在写作的个人大圆满巨作。

有五种方法可以用来切断对梦境的执着：关于如何修习气脉和气的精髓的解释、梦境、光身、净光，和转化。除了气脉与气的修习以外，其他四种在本书中都有介绍。

没有在本书中涉及的第一种方法，解释了如何修习气、脉之精髓修法。它包括从一位具备资格的幻轮瑜伽老师那里学习空巴卡（kumbhaka），并从一位具格上师那里接受大圆满传承。这对于一位想要成功练习梦修法并学习如何控制气的修行者来说十分有益。 ⁴⁵

第二种方法会在本章论述。此章节解释了如何修习梦之本质。

如前所述，让我们再来看看为梦中修行和实际日常修行所要做的准备。关于准备，对于一个想要闭关的人来说，首先集中注意力修习六种子字及其净化法，或许这样会有帮助。修习了一段时间后，会有很多混乱的梦境升起。无数混乱梦境的升起是准备完成的征兆，之后就可以继续修法了。 ⁴⁶

关于如何修习梦之本质的解释有两部分。第一是对梦修法的方法的解释，第二是对梦境中行为要点的解释。

一、梦修法

关于梦修法的修习方法，有三个根本内容。首先是要探查梦境，其次是要控制梦境，第三是分辨并认出习气（pagchag），或者业力的痕迹。作为探查梦境的准备，建议大家要放松身体，比如每天晚上睡觉前淋浴或者按摩。必须具有要在梦中获得完全觉知和清明的坚决发心，绝不会有一点散乱，“我要在梦中获得觉知 。”

也许刚开始的时候可以采用之前提到过的姿势来帮助修法。修行者卧于一侧—对于男性来说，右侧与明性相关，左侧与空性相关（对于女性则相反）—用相应一侧的手指堵住向下那一侧的鼻孔。当左侧主控，或者说允许空性运作的时候，右侧就会有助于明性的运作，最开始时，男性为了发展明性也可以侧卧于左侧— 如此右侧就会不受阻碍地运作，对于女性则相反。之后当修法稳定的时候，姿势就不再重要了。

1.探查梦境

如果没有明性，就好像是没有做任何梦，说明问题是睡眠太深沉。这种情况下，就要抬高床或者枕头，或者睡觉时留着一盏灯，还可以睡觉时留一扇窗户开着。还可以试着盖得少些，让更多的空气流通进卧室，或者挪到一个更为开阔的空间。如果还不会经常做梦的话，就要试着以任何个人感觉舒服的方式入睡，无论躺在那一侧。

如果还是记不清梦境，就要观想一个发光的白色明点位于额头正中第三眼的地方。如果还是不行，观想这个白色的珠子每天晚上都会发出比前一天更强烈的光芒。逐渐地，通过让心这样专注于这个方式，无论升起什么样的梦境都会是清晰的。如果由于这样的专注方式而难以入睡，那么就要相应地在喉间观想一个红色的字母阿。如果观想字母有困难，观想一个红色的珠子也可以。如果你仍然不记得梦境，观想这个红色的珠子每天晚上都会比前一天更明亮。

如果还是困难，观想额头有一个白色的珠子。而这些观想只有在记不得梦境的时候才要应用。

如果你能够在这种观想中入睡，那么升起的梦境肯定是清晰的。你的梦也会变得更具有明性，慢慢地，慢慢地，你就会发展出更大的觉知。

2.控制梦境

按照这种方式可以成功探查梦境后，现在就要训练去控制梦境了。如果梦境是清晰的，但是我们在梦境中并不清明，那么就需要很大的决心去训练头脑这样想“所有白天的境相都是一场梦”。不断提醒自己，你所看到的一切以及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通过将白天所发生的一切都看做一场梦，梦和觉知就被完全融合了。如果你在白天大部分时间里都很专注地想象自己是生活在一场梦中，那么到了晚上，梦也就会变得不那么真实了。体验梦境的主体是心。通过记住所有一切都是梦，你就开始消融这个“主体”。就是说，心本身自动开始消融。

或者，以另外一种方式来说，当客体或者境相被消融，作用自然会转向主体 ，导致它的完全消融。因此，境相和梦都不复存在。

我们发现主体不是真实存在的，而境相也只是一个“反射”。因此对两者的真正本性都具有了觉知。境相是由业力产生的，是心理的“踪迹”，或者经验的痕迹，是所有幻相的起源。如果光明真相的真正觉知升起，我们就会达到“真实不虚的现实”消解的境界。证悟意味着对于醒时和梦时状态的真正了解。

随后，在入睡前持续专注于喉间红色的阿。在入睡前专注于此就会将风（lung）或者气(prana)和注意力结合在一起。入睡以后不再因为保持对喉间红色发光的阿的观想而醒着并因此分心，梦就会被识别出来。关于这个过程，首先当噩梦升起时会伴随着令人恐惧的事物，如洪水、大火、凶恶的狗（或者其他动物）、敌人，以及悬崖峭壁等等，那么由于受到震惊你也许会立即变得清明，并且想到“这是一个梦”。这被称作“对残酷梦境的认知”，或者“通过暴力方式辨别梦境”。以这种方式获得清明是比较普遍的；一旦获得了这样的认知并熟悉了清明，我们就会认出所有的梦境，无论内容是好是坏。

我们能够在做梦时认出梦境之后，就要专心地在白天训练观想出不同境相奇迹般地显现。例如，所有寂静本尊、喜悦本尊、忿怒本尊的显现，还有各种不同种类的有情众生通过想象的显现。正如在白天训练观想的一样，我们就慢慢能够在夜晚的梦境中让他们清晰地示现。

之后，我们要继续训练白天的观想。练习将本尊转化为龙族（nagas,蛇形众生），将龙族转化为本尊，男性转化为女性，女性转化为男性，大的东西转化为小的，小的东西转化为大的，白色转化为红色，红色转化为白色，单个转化为多个，多个转化为单个，等等。训练之后，我们就同样能够在夜晚的梦境中清晰地示现白天的这些观想。

对某一主题或者事物的过多关注会导致它在梦中的出现。例如，如果你希望自己梦到一位西藏本尊，想将自己转化成为那个本尊，就要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个本尊上。即使是在获得清明觉知之后，要在梦修法中不断获得进步很大程度上要取决于白天的活动。

了解了梦的真正本性，你就可以转化它。例如，如果你梦到一条蛇，通过认识到你正在做梦就可以将蛇转化成你喜欢的任何东西，比如一个人。因此，并不是梦控制了梦者，而是梦者控制着梦。当你能够改变梦的时候，通过打乱梦的内容可以进一步发展这一能力，比如把在东边的挪到西边，增加或者减少内容，将东西颠倒过来，将高处的东西放到低处，或者把大的东西变成小的。这个训练不仅仅可以应用于形体结构，还可以用于感受。如果你梦到某些快乐的事情，那么将它转化为不快乐的事情。系统地颠覆所有事情。在有意而为的转化中，可能会升起一些自生的形象。例如，如果梦到自己正在一片森林中，你选择将它转化为一片沙漠，有些出现的事物可能跟你试图要设计的不同。当我们获得进步并设法保持禅修觉知时，明性的体验会自发升起。

之后，我们要继续训练，想象自己前往之前从来没有去过的各个地方去旅行—包括净土。以这种训练，我们慢慢能够在夜晚的梦中前往这些地方旅行。我们也要想象与某些人见面，无论现在或者以前认识与否，就我们感兴趣的主题与他们进行各种形式的交谈。这样我们就可以前往任何净土，并见到很多上师和持明者（rigdzins），无论我们之前是否见过他们，并可以从他们那里获得各种甚深教授和指导。通过专注的练习和极大的勤奋努力，我们会迅速熟悉梦修法。

3.认识梦的业力痕迹

修习梦修法重点的第三种方法是关于认识梦的业力痕迹的方法。在夜晚，如果你主要都是梦到你所贪恋的地方或者家园，其原因是这些梦大部分是由以前执着的业力痕迹所致。例如，如果有太多过去和儿时的形象升起，或者甚至是前世的形象，应该说这些梦是受心理“踪迹”的影响，或者是这些形象的痕迹。在这种情况下，梦的转化可能会有些困难。而另一方面，如果梦的业力痕迹小，要转化梦则会非常容易。 如果一个人在晚上的梦大部分都是关于目前状况的，那么因为可以分析梦的业力痕迹，就很容易转化梦境。在这种情况下，可能在三、四天之内训练就很熟练了。

如果梦境主要是关于前往一些不认识的地方或者见到某些不认识的人，那就可能很难结束这种梦或者说耗尽这种梦境。要从这种类型的梦境中清醒非常困难。同时，如果我们梦到的是前面提到的三种情况的混合，就是由于以往的执着与当前的情况以及不熟悉的众生混合。这被称为“三种业力痕迹的结合（pagchag sumdu）”。这种情况下，要完全从梦中清醒过来也是非常困难的。说明超越梦境的过程会很长且极为困难。如果有障碍阻碍我们最终控制梦境，就必须要做更为精进的修行。

二、梦中行动的要点

如何修习梦的本质的第二部分解释了梦中行动的要点。这一部分共分八个部分。分别为：训练、转化、消融、搅乱、稳固、精髓、维持和逆转梦境。

训练

了解了梦的本质，在白天我们要将前一晚梦中的显现转化为各种观想境。以此来训练我们的头脑—所有外在的显现都是不真实的，由此直接看到修法者的真正本性。将所有显现都安置于它超越任何起源或依托的赤裸的本性是非常重要的。

认出所有的显现都是它的自显现，没有任何参照点，没有存在，没有依托，也没有任何特征。按照这样的方法一直训练下去，我们会慢慢熟悉这个修法，无论什么具体的现象出现都只不过是幻相，是梦中升起的虚妄的业力之相或业力痕迹，或者是虚妄的执着之相—所有这些都会消融在它们的自性之中。

同时，在夜晚的梦境中，我们不要为梦境所迷惑。这样无论日与夜我们都从不离本来状态之轮（the chakra of the real condition）.

转化

第二部分是转化梦境的方法，分两个步骤。首先的要点是将梦转化为显现。 出于这个目的，在白天需要一面镜子来帮助。通过将一个反射转化为另外一个反射来训练。例如，将所有的显现转化为本尊等等。这个练习会帮助你在夜晚转化梦境，逐渐地，你的转化能力就会变得越来越真实。例如，通过刚开始时将梦境中的事物转化为动物，我们会发现自己具备能力可以将任何的显现转化为本尊坛城、净土、八种幻相（the eight examples of illusions）等等。

下一步的要点是要将梦境转化为空性。当我们要进而控制梦境的时候，下一个主要技巧是要将白天所见的相与梦境混合起来。我们必须要将持续的觉知带入到梦境中去。只要有梦境升起，立即觉知到这并不真实。我们必须也要将这个同样的对不真实的认知带入到白天的日常生活中去。

当我们发展对梦之本性的觉知时，也可以利用梦来发展我们的禅修觉知。例如，一位洞察了“（现象存在之）相”的本性的禅修者，发现了它的空性。这个相之空性的见能够被应用到梦境中去。在做梦的时候，如果你不仅仅觉知到你是在做梦，而且意识到所有相都是幻相，那么你就是直指向了空性的真谛。因此，一个梦能够被转化为对空性的经验，即顺雅塔（shunyata）。

当我们获得了稳定的禅观，白天日常生活的虚妄显现立即就会成为空性，就象云彩在天空消失，或者烟雾消散在空中，并且它会延续到梦境中。在梦中，你能够显现超越思想的空性。继续以这样的觉知修法来训练头脑，最后达到一切外在的显现都是不真实的。让所有的显现都呈现它的赤裸本性，超越源起、参照点或者依托。

消融

下一个部分是消融梦境的方法。在白天我们不会认为梦境显现是真实的，那么当我们晚上做梦的时候就会具有清明。尽管对梦的真实本性的觉知可以发展我们的禅修觉知，但也同样具有危险性，一旦具有转化梦境的能力，我们可能会执着于此。必须要克服这个执着。对于训练和转化所获得的能力没有任何骄傲，通过认证所有这些升起的不真实和非实质性来斩断执着。

斩断对梦中体验的执着的主要方法有三种。第一，在白天不要深思梦境中获得的体验。第二，于梦境中时要不加评判地观察，不带有喜悦或者恐惧的情绪，无论梦境是好是坏，还是可能导致快乐或者不愉快—这些都是执着。第三，在做梦时或者醒来之后，不要去将“主体”从“客体”中“澄清”出来—也就是说，不要去想哪个显现的形象是真实的。通过这些方法，你本来复杂的梦境会逐渐简化、明亮，并最终可能完全消失。因此，所有被局限的会被解放。此时，梦就会停止。于外在，我们的觉知不会执着于显现。而于内在，我们的明觉不会执着于直接显现的反射。不被与二元显现和心相关的概念所局限，完全超越了主客，我们于无限空间里显现的自光明之日巴中放松，没有任何头脑的造作。

修法的过程中，首先会出现粗糙的梦，之后是细微的梦，然后梦的痕迹会被忘记，梦会越来越细微，直到最后没有了梦。无梦的时候，即使是正在睡觉，我们的感官也会感受到宛如白天的境相一样生动的显现。通过将睡眠和净光融摄在一起，我们会安住于超越了执着于任何显现的境界。

搅乱

对搅乱梦境的方法的解释如下，“搅乱梦境”是就梦的能量层面而言。于某一时刻将显现于东边的转化到西边，而将在西边的显现转化到东边。同样，通过训练将所有能够被感知到的事情搅乱为不确定状态—例如快乐被转化为忧伤，非概念性的被转化为概念性的，概念性的被转化为非概念性的，等等—很快就能够成功地搅乱梦境了。同样，通过将位于四、五个轮的气和心意布局搅乱成不确定状态，行者很快就能熟练地搅乱梦境。

稳固

稳固梦境之方法的解释要点如下。稳固的意思是“完全地建立”。当男性或者女性以相应的狮子睡姿躺卧时，气脉即稳固下来。而通过观想喉间红色发光的阿，心也被稳固下来。当我们入睡时没有因念头而散乱，梦就稳固了。之后，尽管我们睡着了，也不会落入二元见之中—例如去分辨一些是经验的显现，另外一些是意识的显现—我们会赤裸地看到体验的本性，而不会为执着之链所绑缚。在那个直接洞察本性的时刻，我们就建立起了稳固性，认出了赤裸自由的本来状态。

精炼

让清明梦境显现的特殊技巧是，躺在床上时要于喉间观想字母阿，在控制气脉的同时，在这种境界中入睡。 此时，所有的显现都融摄到这种领悟状态中去。处于所有梦境显现和白天日常生活中不偏不倚地升起的无休止的体验中，我们要不散乱地修习“升起即解脱”。

维持

下一个方法是要维持梦境，这对所有的梦境来说都是非常珍贵的口传教授。为了进入气脉明点之网（the thigle network of prana），我们采取狮子睡姿之后，缓慢地呼气。然后在通过鼻子吸气的时候观想，整个宇宙—轮回和涅槃—通过鼻孔融入心轮，并持气于心间。然后，于脑中观想西藏字母 HAM，由它降下很多明点，一切显现自在地融入于法喜之中。

我们观想日巴的本初状态，是一个位于五色明点正中明亮发光的白色阿，就象是心间一面镜子中的美丽反射。我们专注于这样的禅观中，长的时间保持在这种境界中，在这样的修法中，梦境的不真实在升起时即解脱。

逆转

最后，是逆转梦境的方法。专注于喉轮正中类似帐篷的空间里一个明亮的红色阿，我们这样于喉轮处持着气（prana）和光明的能量。以这种方式，所有的显现都由心轮翻转升至喉轮。此时，不关注任何事情，我们进入本初状态，那个广大空间的自然原始的状态。安住于这种空性的本初纯净之中，所以的显现都超越了概念而进入了真正的本性，所有白天的显现和梦境，以及见地和禅修，全部都获得自在。

当体验到这点时，即使修行者个人状态并不完美，具有高等根器的人能够停止梦的持续。中等根器的人能够迅速消融梦境，而那些低等根器的人在将所有梦境转化为趋向善业时，最终也能够停止连续做梦。

修行者先是会做很多梦，有些非常清晰。刚开始，那些高等根器者的梦会变得更加细微和模糊，通过修法逐渐地梦减少了。中等根器的人从刚开始的时候梦就非常清晰，而那些低等根器的人最开始梦并不十分清晰，慢慢地变得光明。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首先发展的能力是梦境中的清明，在中间阶段发展的能力是要将梦境转化成与善业相联系的梦。在之后的阶段，修行者会停止做梦，无法从净光中分辨出睡眠，所有的梦都会融入其中。这个阶段被称作“梦融入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