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论

原书第 8-21 页

导.1四类疾病与药师佛修持

根据释迦牟尼佛（Buddha Shakyamuni）在《入胎经》中所说，疾病有四类。第一类是相对不太严重的疾病，对于这类疾病，不论是否服药，最终都会痊愈。

第二类疾病则较为严重，甚至有危险性，但若服用适当的药物，也同样能够痊愈。若按现代情形来说，这一类当然也包括许多有效的现代医疗手段，例如针灸、手术、放射治疗、化学治疗等等。

第三类疾病，是药物无能为力的疾病，仅凭药物或其他医疗手段，无法从这类疾病中康复。然而，这类疾病仍可藉由佛法（buddhadharma）中所教导的适当精神修持方法而治愈，从而恢复健康。

第四类疾病，则具有由业力所决定、不可逆转的绝症性质。当身体显现出这种疾病时，死亡便不可避免，任何药物或医疗手段都无法阻止。事实上，在这种情况下使用药物——止痛的麻醉药除外——反而只会增加自己的痛苦。

接下来这些关于药师佛的教法，是由杰出的藏传佛教禅修大师与学者创古仁波切所开示，尤其是为那些正受第三类疾病折磨的人而说的，也就是那些尚未找到任何有效医疗方法、但仍可藉由甚深精神修持方法而治愈的疾病。在佛教传统中，这些方法中最著名的，就是与药师佛（Medicine Buddha）有关的精神修持。通过这些修持，一切众生基本本性中本具的疗愈能力便能被开发出来并加以运用。如此一来，病者便能够治愈那些药物和医疗手段所无法治愈的疾病。

作为一般人，我们往往会认为疾病是以身体为基础的，因此也需要身体层面的解决办法。所以，人们自然会问：精神修持怎么可能帮助身体自行痊愈呢？对于那些并不信仰创造神奇迹力量的人来说，这个问题就更显得关键了。但如果一个人对于任何超越纯粹物质宇宙局限的精神实相，具有信心，或者哪怕只有一点点感受到其存在，那么他就会对佛教传统所给出的这个答案极感兴趣。

导.2胜义谛与世俗谛

在佛教金刚乘（vajrayana）传统中，对于“人如何通过精神修持治愈自己”这个问题，我们会从两个角度来回答：一是从实相本性的胜义谛（ultimate truth）的角度，二是从世俗谛（relative truth）的角度，也就是讨论当我们尚未证悟实相本性的胜义谛时，事物在我们面前是如何显现的。

从胜义谛的立场来看，一切现象，包括一切被我们误认为是物质的现象，都不具任何实有自性。虽然它们对我们显得非常坚固、非常真实，但实际上它们不过是缺乏任何实质的幻相，就像空中的光影、极光、彩虹、回声、电光、阳焰、幻术、梦境、幻觉、电影与电视中的影像，或水中月影一样。这一切幻相，包括我们认作物质的那些东西，都不具有任何真实、独立、恒常、坚固或实质性的存在；它们都不能离开不断变化、同样并无实性的因缘而独立存在。

今天，科学家们在研究和检视那些几个世纪以来一直被我们视为物质世界基本构成单位的原子时，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可分、因此也是恒常的物质微粒。他们发现的主要是空间，以及其中以各种方式被描述、不断奔流的各种能量。这些能量同样没有实体、无常而且不可预测，不能说它们具有任何恒常存在。科学家研究得越深入，物质的本性就越显得如幻。佛陀早在二千五百年前便于禅修中发现了同样的真理，佛教传统自那时起便一直如此教导。

一切现象都是短暂无常的，就像万花筒中的种种显现不断变化一样。这一切幻相——包括疾病的显现，而疾病也同样只是空性的显现——若不是我们错误地将其执为真实、执为实有，它们本身并没有使我们受苦的力量。当我们误认这些显现，把它们当成真实时，我们便对其生起固著（fixation），并由此使它们在我们的经验中凝固起来。这样一来，它们就显得具有坚固的、实质性的真实性，于是在我们的生命中，这些疾病对我们而言便真的变得非常真实、非常坚固，而我们也就因此受苦。

尽管我们所经验的一切都不具任何实质性的存在，我们却仍然经验着某种东西。那是什么呢？我们所经验的是心。

在讨论万法的本性，或显现的本性时——从究竟分析来看，它们不过是同样空而无实、但具光明的心所放射出的空而无实的光辉或光相——创古仁波切以佛陀二千五百年前在第三转法轮中所开示的教法来表达这一点，那是佛陀第三大教法体系：

当一个人真正能够认知疾病“不过是经验它们之心的显现、光辉或光明而已”，并且明白它们不具任何实有自性时，他的痛苦就会消失。不论所患的是前面三类疾病中的哪一种，只要能够认知其真实本性——它不过是经验它之心的空幻显现、光辉或光明——那么人便不会经验到痛苦；并且随着这种证悟的层次与圆满程度，疾病本身也会在本初清净的空性界中消融，人也就会痊愈。即便一个人患的是第四类疾病，并且从业力上说，注定必定会死于该病，他也会在没有痛苦、没有恐惧的状态中死去，因为一切现象——包括疾病——都是空性的。它们不具任何独立于同样空而相互依存之因缘以外的、实质性、恒常性的真实存在。它们都不过是在本初清净、空而光明的觉知（awareness）广大界中，无实而不断变化的万花筒般光影显现而已。

这就是从胜义谛的立场来看待疾病的见地，理解这一点非常有用，也非常有帮助。然而，必须记住，胜义谛永远无法通过语言与概念构造被准确表达。语言与概念，乃至“胜义谛”这个语言概念本身，都不过只是“指月之指”，并不是“月亮”本身。胜义谛归根到底是不可用语言或概念表达的。

虽然释迦牟尼佛宣说了许多关于胜义谛的教法，但他也明白，如果只讲胜义谛，绝大多数众生既无法理解，也无法依此而获得修行上的进展。因此，佛陀也宣说了所谓的世俗谛，也就是用一般人能够理解的名言与观念来表达事物的真理。众生较容易理解世俗谛，因为它与他们当下感知世界及理解自身经验的方式更为贴近。佛陀宣说了种种不同的世俗谛，因为众生有种种不同的根器、兴趣与能力。通过这种方式，佛陀宣说了种种真理，以及建立在这些真理之上的修行道路，使其在短期内能够利益众生，同时在长远上渐次指引众生趋向越来越深、越来越甚深的精神理解。

从世俗谛的角度来看，我们所经验的一切——包括各种快乐、安乐，也包括各种痛苦——都由因缘而生。若我们经验到快乐、健康以及修行上的增长，那是因为过去曾修习善法。若我们经验到忧伤及其他种种痛苦，则是因为过去曾造作不善或负面的行为，曾行种种有害与恶行。因果的原则说明了疾病之所以存在的原因。若我们遭受任何一种疾病或病痛，并不是因为某种偶然的身体原因，而与过去自己身、语、意的负面行为无关。相反地，一切疾病与病痛，以及由疾病病痛所引生的一切身体之苦，都是负面业力的结果——都是身、语、意恶行的结果。

如果这些恶行或不善业较轻微，它们自然会自行穷尽，那么不论是否用药，人都将康复。由这类轻微恶行所引生的疾病，持续多久，将取决于过去造作这些恶行或不善业的频率、持续时间，以及修持佛法的因素。

如果这些恶行或不善业相当严重，但我们又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由于我们个人以及共同体过去所造的善因，现前有有效的药物与医疗手段可供使用，而且我们也确实使用了它们，那么我们仍可通过这些药物与医疗手段而从疾病中恢复过来。

如果导致我们疾病的业因极其严重，而我们又尚未达到菩萨证悟的第八地——到那时，如果愿意，便能够超越一切身体疾病——那么我们必定会死于这种疾病。

但是，如果导致我们疾病的业因强到药物和医疗手段都无法治愈我们，却又还没有强到决定我们必定会立即死于此病；同时，如果我们愿意在佛法修持上真正用功，那么佛法修持便能够治愈我们。在这种情况下，药师佛的修持是无可估量的重要。

当我们说恶行或不善业是疾病之因时，极其重要的一点是：我们必须明白，这些恶行并不只是身体和语言的行为，也包括心的行为。当然，如果我们出于愤怒与攻击性而杀生，这些行为会造作强大的负面业力，并在我们的心相续中留下强烈的负面印记。如果这些负面印记没有通过精神修持而净化，那么随后它们就会带来种种情形：使我们自己被杀，带来疾病，带来心的痛苦——包括增强的愤怒与攻击性，以及持续想要杀生、难以抗拒的冲动——也使我们投生于荒凉之地，在那里充满杀戮，甚至长期战争。这一切都取决于我们杀生的频率与强度，以及推动杀生的情绪之强度。不过，我们始终都应记住，这些因是可以被净化的，而且通过精神修持，人是可以避免这类灾祸的。

导.3宽恕、渴爱与疾病之因

即使我们并未亲身杀生，但若由于愤怒与攻击性而说出诸如“我恨你，我要杀了你”，或“我恨你恨到真想杀了你”，或“你这个人太可憎了，我恨你”，甚至只是“我恨你”，或“你的行为令人厌恶，我对你非常愤怒”这样的话，那么我们仍然在造作语言与心的业，而这也会成为疾病的基础。

但即使我们既不杀生，也不表达愤怒与仇恨的言辞，若只是把愤怒、仇恨、怨恨与苦毒之心藏在心里，一再反刍，并由此强化这些情绪，使之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难以调伏，那么这些心的行为仍然会生起疾病。没有任何药物能够彻底治愈这种疾病，因为它的成因不是身体性的。它的成因是心的和情绪的，除非这些成因自然穷尽，否则，这种疾病真正能够被治愈的唯一方法，就是净化生起它的那些心与情绪的成因。这也是为什么修习宽恕如此重要的原因之一。

这里所说的宽恕，并不是说，由于我有更高尚、更伟大，或者更殊胜的智慧，所以我宽宏大量地宽恕那个我以为应当为我的愤怒、仇恨或怨恨负责的人。这里的意思是：我认识到，不论别人对我做了什么，我自己的愤怒或仇恨——以及它会在身体、情绪与心上对我造成的伤害——都是我自己的。它不是来自任何别处，只来自我自己的心，而这颗心的性质，是由我自己过去的行为所形成的，无论那些行为是负面的还是正面的。认识这一真相，并在心上作出适当调整，就是恢复心、情绪与身体健康的基础，而这也进一步成为与他人真正和解的基础。由于药师佛修持的作用，来自对心与情绪负面性，以及生起这种负面性的业因，作出强而迅速的净化，因此药师佛是一种特别有力的精神修持方法，能够成办这样的宽恕、复苏与和解。

药师佛的修持，对于对治一切由过度欲求所引生的疾病，也同样极其重要，这包括成瘾或各种成瘾行为：关系成瘾、药物成瘾、酒精成瘾、暴食成瘾、说粗恶语成瘾等等。当佛陀最初宣说苦集谛，也就是四圣谛中的第二谛时，他说那就是巴利文的 tanha，这个词被译为“渴求”或“渴爱”。

若用现代语言来说，tanha 也可以译作“成瘾”。所谓 tanha 或成瘾，是指一个人对某样东西的渴求强烈到几乎难以抗拒，甚至几近不可能不去执取（grasping）自己欲求的对象。若一个人用功并专注地修持药师佛，并且主要的发心是要扭转或净化自己的成瘾，那么这种修持自然会增强自己内在那个“不要”的力量，使人越来越能够不费太大挣扎地放下、最终戒除成瘾行为。因此，药师佛的修持极其重要。

大多数时候，我们当然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病。这是因为我们目前还无法认出许多被自己压抑在心中的负面情绪，也无法以智慧之眼“看见”那些通常是在前世所造、并应对这些情绪与疾病负责的业行。认出这些，是直接“看见”负面心态／情绪状态、恶行与疾病之间关系的先决条件。药师佛的修持，最终也会去除遮蔽这类认知的心之障蔽（obscurations of mind）。与此同时，只要我们理解业力因果的一般原则，并且对精神净化的可能性有信心，那么我们就可以修持药师佛，而在这类精神洞见真正现起之前，便先获得修持的成果。

所有这些利益之所以会生起，是因为一切疾病的基础都是恶行，以及生起恶行的情绪染污。药师佛的修持，是净化这些恶行、这些染污，以及它们以疾病和强迫性行为形式留存在身心系统中的业印记的最甚深方法之一。通过这种方式，药师佛既能去除疾病之因，也能去除疾病本身。

导.4止与观的总纲

了解药师佛在整体佛法教导中的位置，以及尤其在金刚乘教法中的位置，是很有帮助的。

佛陀的一切教法，都可以归摄于止（shamatha）与观（vipashyana）这两类之中——也就是止与精神洞见。在佛教小乘传统中，观的教法旨在建立个体不具真实自性——这有时被称为单重无我，或个体无我——以及粗重物质现象或事物不具真实自性。

大乘前半段教法——也就是第二转法轮中的教法——其观的教法之用意，则是把这一理解扩展到连最细微的现象也包括在内，也就是连原子、次原子物质、能量、时间，乃至一切形式的识本身，也都不具真实自性。这两种理解合在一起，就称为双重无我，也就是个体无我与诸法无我。这两种说法都包含在 shunyata 与空性（emptiness）这两个术语之中。

大乘后半段教法——也就是第三转法轮——进一步教导说，空性并不只是全然的无，也不只是缘起的另一面，甚至也不只是一个超越一切概念的状态。第三转法轮教导说，这种空性——虽然没有任何局限性的特征，例如颜色、形状、大小、位置、实体或性别，并且空于一切所知障与烦恼障——却并非空于它自己的本性，也就是心的明朗光辉，而这一点包含了实相的一切面向，我们称之为明光（clear light）。在这种空而光明的明朗性中，一切通常被我们概念化为彼此不同的正面功德，其实都作为一个无可分辨的整体而安住其中，例如聪慧、智慧、悲心、善巧方便、信心与恭敬、疗愈之力等等。这种功德的种种显现，便从明光本性中以金刚乘诸本尊的形相而生起，例如药师佛、金刚瑜伽母、度母、金刚总持、金刚萨埵或观世音。并且，虽然从世俗谛的立场来看，据说这些本尊中有些、甚至一切本尊，确实作为个别众生存在并可被祈请，但它们之所以如此存在，只是因为它们所体现的那些功德，在它们作为迷乱众生时，原本就已经本具于自己心之明光本性、佛性之中；正如这些功德今天也同样本具于一切迷乱众生的心中一样。

导.5本尊的身、语、意

如果我们了解诸本尊之身、语、意的本质，就能更好地理解一切本尊的本质。所谓本尊之身，是显空双运（union of appearance and emptiness），当修持者经验中的能取与所取（perceiver and perceived）被净化时，这一点就会在修持者的经验中显现。那么，它是从什么当中被净化的呢？它是从执取（grasping）与固著，以及一切由执取与固著所生起的心之障蔽中被净化出来的。

它是从对“我”的认知性执取或执著，以及对一切被认知为“他者”的事物之认知性固著中被净化出来的。用莲花生大士（Guru Rinpoche）的话来说：“当能取与所取净化时，便是本尊之身，明空（clear emptiness）。”

所谓本尊之语，是声音与空性的双运。我们都知道，声音是无形无质的；但若没有对其空性的经验，声音却有极大的力量来伤害我们、侮辱我们、抬高我们、使我们兴奋、令我们着迷等等。然而，当声音与语言交流被经验为只是声音，被经验为声音与空性的双运时，它们对我们的力量就会消融，我们便会以完全平等的心来经验它们，从而不再被它们以任何方式扭曲。

所谓本尊之意，是觉知与空性的双运。五种感官识与意识（mental consciousness）的种种经验，会生起一个不断变化的万花筒：各种思想、烦恼（mental affliction）、正面与负面的感受、愉悦与痛苦的感受，以及细微的二元分别的认知。若没有对其空性的现量体会，这些经验就有力量把我们卷入心所上演的种种极其夸张、离奇、但有时又非常细微的戏码之中，并带来随之而来的痛苦。但当这一切经验的本质空性被认出，而一个人不再欢迎它们、也不再排斥它们时，它们就会在本位中消融，或自解脱于它们自己的位置——也就是空而光明的觉知之界中。一切本尊都共有这三个本质层面——我们也称之为大手印（mahamudra）或大圆满（dzogchen）——而一切若能以足够勤奋与恒毅来修持本尊禅修的人，都将会在自己身上证得同样的本性，也就是当他们成为本尊时，证得本尊的身、语、意。

与此同时，每一位本尊也都有自己特别的世俗加持。若修持观世音，究竟来说，你将证得大手印或大圆满，并成就佛果、圆满觉悟；但就近程来说，你会经验到自己的慈心与悲心增长。若修持绿度母，究竟来说，你将证得觉悟；但就近程来说，你会经验到远离恐惧与心的瘫痪，成办目标的能力增长，以及积极悲心的增长。若修持文殊，最终你将证得觉悟；但就近程来说，你会经验到聪慧、洞见与智慧增长。若修持药师佛，那么你最终也将证得觉悟，但在此之前，

你会经验到疗愈之力的增长，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他人，同时身体与心的疾病及痛苦也会减少。不论我们是否有非常强烈的动机要证得佛果，我们都希求这类世俗目标，因此本尊禅修为佛法修持提供了极大的推动力。

然而，本尊禅修其实也只是止与观的另一种形式。当一个人专注地禅修本尊，当他观想本尊的身形、服饰、璎珞、手持法器、宝座、坐垫以及其他种种属性，当他观想并禅修本尊的眷属、整体环境与内曼荼罗，当他念诵本尊真言（mantra）时，他所修习的是止；而当他了知自己所禅修的一切都只是空性的显现时，他所修习的就是观。但是，因为禅修本尊，以及禅修本尊与自己根本上师（root guru）无二，也会立刻使人和空而明的本性相连——而这既是本尊、上师与传承的本质，也是自己本有的本质——所以，这种修止的方法，用来净化修持者心中那些障蔽其精神洞见的心之障蔽，其力量是不可思议地远胜于对呼吸、花朵或烛焰这类世间对象所作的一般安住禅修。而且，由于所禅修的这些形相只是心的造作，它们的空性比起诸如杰斐逊纪念堂或华盛顿纪念碑这类东西的空性，更容易立即显现出来。

导.6金刚乘的传承与修道

这一切之所以可能，是由于金刚乘的特殊功德：它是以觉悟作为道，而不只是把觉悟看作一个目标。通过三种过程：一、阿毗色迦，也就是灌顶（empowerment, initiation），它使心相续成熟；二、由诵读圣典所授予的诵传（lung），这种传承支持一个人的修持；三、教授（tri），也就是能够令解脱的教导、解释与直指教授——通过这三者，一个人便直接与觉悟的境地相连，而这个觉悟境地，是通过上师与传承的这些传授，在我们身上被揭示出来的。此后，当一个人修持，或者仅仅忆念这些教导、传承与灌顶时，他便立刻再次与那本初而具悲心的觉知相连，而这种不断地再次连接，就成为他的道，并带来心之染污的迅速净化，以及福德与智慧的迅速积聚。认出这种连接，也就是显发出自己本具的智慧。即使它未被认出，它仍然以种子的形式存在于修持者的心相续中，并会随着种种因缘而渐渐成熟，其中最主要的条件就是在修持上的恒毅。

导.7本书后续内容

接下来关于药师佛的教法，呈现的是一种在藏传佛教噶举传承以及其他传承中都常见的药师佛成就法的修持次第。这不是唯一的药师佛修法，但它相对简短、简单，也容易修持。在这些教法中，创古仁波切不仅阐明了这一特定修法的细节，也阐明了许多一般性的密续理论与修持基本原则：例如本尊与佛土的观念、三昧耶尊（samayasattva）与智慧本尊（jnanasattva）的原则、放射与收摄的原则、真言的意义，以及如何运用供养来修习功德，等等，仅举数端。对于任何修持金刚乘的人来说，这些教法对于理解密续禅修与修持的基础都非常有帮助。确实，这是一部充满精要阐明的教法。

在讲授完药师佛成就法的修持次第之后，创古仁波切接着讲授释迦牟尼佛关于药师佛发愿的教法，这些内容收录在《药师佛十二大愿经》中。

在这些教法里，仁波切首先解释十二大愿，包括听闻、忆念与念诵药师佛名号的利益。其中有些愿与佛道特别相关，但其中许多也正是我们在世界各地进步的社会与政治运动、以及人权运动中所看到的那些愿望。由释迦牟尼佛所讲述的这些药师佛大愿，包括但不限于：愿一切众生远离身体的缺陷与不圆满；愿他们远离一切疾病与伤害；愿他们普遍远离任何针对他们的偏见，以及由此而来的种种困难；愿他们特别远离种族偏见、种族歧视与种族压迫；愿他们远离冲突与战争，以及导致冲突与战争的错误见解与误解；愿他们

远离那些以恐惧、酷刑、体罚、监禁与欺骗来压迫他们的专制与独裁统治者；愿他们远离对行动自由与自由发言的种种限制；愿他们远离饥饿与干渴；愿他们远离一切形式的贫困，以及贫困所带来的一切后果。任何深切认同这些价值与愿望的人，终将会发现药师佛的修持极有价值，也极其重要。通过持久不断的修持，成办这些愿望所需的勇气、力量、能力、资粮与资源，会逐渐在自己身上，以及自己所处环境中的他人身上，越来越多地生起。正如古老东印度的一句谚语所说：

此外，在这一部分中，创古仁波切还给出了若干其他极其有趣而有用的教法：金刚乘佛教中“本尊”的意义；四魔的本性以及如何超越道上的障碍；还有善发心的四种功德。仁波切也描述并解释了成就法中所使用的印契（mudra）或仪轨手势。

在其中第三篇教法中，创古仁波切也对与五方佛部相关的五智作了特别清晰的说明，把它们描述为本觉的五个面向，或者说佛智的五个面向。

读者会注意到，这一特定成就法中的多数本尊都是男性。不应因此便认为这就是密续曼荼罗的普遍情形。有些曼荼罗——例如圣度母、金刚瑜伽母与断法的曼荼罗——其中全部或几乎全部本尊都是女性；也有一些是男女平衡的；还有一些则只是略微偏向其中一方。

想在自己所在地区寻找可以修持这一药师佛成就法的佛法中心的读者，可先前往 www.kagyu.com 与 www.kagyu.org，查找它们所列出的分支中心。若在网络上搜索“Medicine Buddha”，也会找到其他这类佛法中心与修持团体的名单。

读者也请记得，本书后注中所提到的《Shenpen Ösel》各期所包含的一切补充资料，都可以在 www.shenpen-osel.org 免费取得。

导.8致谢

我们愿向伟大的创古仁波切致上由衷的感谢。仁波切非凡的温暖、悲心、清晰与智慧，充满了这些篇页。能够遇到这样一位了不起的上师，并有如此巨大的善缘能够服侍他、从他那里领受这样广大而甚深的教法，实在是极其稀有的。对于他那些美好的功德，以及他对人类与其他一切众生无私的奉献，其实已无须再多作铺陈，因为他的声誉如今已传遍整个世界，我相信也同样遍及无量佛土。

我们也愿感谢越来越善巧的译者喇嘛耶喜嘉措，多年来闭关修持，为他如今作为世上首屈一指的佛法译者之一而作准备，尤其是在整体佛法以及噶举传承教法的翻译方面。我们尤其感谢他翻译了本书中的这些教法。

我们也愿感谢《Shenpen Ösel》的编辑团队，在准备本书文稿过程中所给予的无可替代的帮助：感谢 Rose Peeps、Linda Lewis 与 Mark Voss 在编辑上的协助；感谢 Glen Avantaggio 与 Chris Payne 录下这些教法；感谢 Rose Peeps 把它们整理成文字；也感谢 Don Lashley、Isaac Stephens、Jan Gunn、Marcia Glover、Daniel Talsky、Elizabeth Talsky、Zach Ferdana、Julia Hunt、Dan Miller、Mark Suver、Rose Mesec、Katia Roberts、Deirdre Elizabeth、Mark Voss，以及 Kagyu Shenpen Ösel Chöling 的许多其他成员，为这些教法讲授所准备的一切环境。我们也感谢西雅图香巴拉中心与西雅图 Kagyu Thegsum Chöling 的朋友们所给予的帮助。我们还要感谢 Richard 与 Rose Peeps，在准备这些教法文稿出版期间，为上师提供了舒适的居住环境。

最后，我们愿感谢 Snow Lion Publications 的诸位同仁——Sidney Piburn、Jeff Cox 与 Richard Farkas——感谢他们以愉快而热心的协助，让这些教法得以问世。

——喇嘛塔西南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