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第三章

印契有助于明晰观想 · 原书第 125-132 页

3.3.1身、语、意与印契

你们有人询问这个修持中的印契（mudras），也就是仪式手势，所以我今天早上先解释它们。如你们所知，我们修持的主要元素是禅修，包括观想，这是心性的。但我们运用其他能力——身与语——来澄清并强化这个心理过程。例如，我们运用语来诵念仪轨描述等，以澄清观想；我们运用身体来结印契，也就是身体姿势与手势，以澄清观想。当然，重点在于观想修持本身。因此，在某些情况下，完全可以不用额外的印契，而纯粹在心里做。

这个修持中第一个使用特定印契之处，是在迎请本尊时——当你已经观想自己为药师佛，并在前方观想药师佛，然后迎请真正的智慧本尊药师佛趋近，最终融入你自生的观想以及前方观想之中。

3.3.2祈请与梵语的使用

修持中的这些地方以及其他地方，都以梵语作为仪轨的一部分来凸显。祈请的顶点、每一供养段的顶点，以及修持主体中重复持诵的核心真言，皆以梵语念诵。这是所有金刚乘（vajrayana）修持的惯例。原因是佛陀以梵语说法，而且据说未来一切佛也都将以梵语说法。因此，在修持的重点处使用梵语，是为了培养一种习惯，或与该语言建立联系。

在仪轨祈请的结尾，你念诵梵语真言：南无 玛哈 贝堪札 萨帕日瓦 班匝 萨玛雅 札 札（NAMO MAHA BEKENDZE SAPARIWARA BENZA SAMAYADZA DZA）。你的意思是：“药师佛及你的眷属，请忆念你的金刚誓言（vajra samaya），并趋近。”此时你观想药师佛及其眷属在你面前的虚空中显现，然后融入你自身，并融入前方观想。伴随此真言的印契称为集会印，作法是：双臂在腕部交叉，掌心向内，置于胸前，右手在前、左手靠近身体，然后弹指。

3.3.3集会印与弹指

双臂在腕部交叉的意义，代表无损誓言的凝聚性，它能招来智慧本尊。弹指表示立即、当下。这其实有特定的含义，指一种称为“刹那”（instant）的时间单位。刹那在此是指任何给定度量体系中最小的时间划分。例如，在佛陀时代印度通用的体系中，一天分为三十段，每段再分为三十段，如此细分，直到得到一个连描述都很困难、极短的时间段，那被指定为一刹那或一瞬间。在《时轮金刚续》（Kalachakra Tantra）中，一天被划分为小时，小时再细分、再细分，直到得到一个在我们的感知中没有持续时间的时段，因此类似于无时间或空性。无论如何，刹那指的是可想象的最短可能时间单位。弹指在仪式运用中表示或指定一刹那。

在此迎请时，你弹指的意思是：“请现在就显现于此，并融入我，毫无延迟。”在供养时，你在供养印契结束时弹指，意思是：“请现在就接受这些供养。愿它们现在就能供你受用，不必等待。”在受戒仪式，例如皈依仪式中，弹指用以指定你领受戒律的确切刹那或时刻。

3.3.4请智慧尊安住印

接着念诵：班匝 萨玛雅 提扎 楞（VAJRA SAMAYA TIKTRA LEN），意思是：“以你忆念金刚誓言之力，请安住不动。”在前一个真言中，你迎请了智慧本尊并融入自身。当你念诵“班匝 萨玛雅 提扎 楞”时，你将他们融入前方观想，并祈请他们稳定安住于彼，作为累积福德的供养田。这里的手势是：双手翻转，掌心向上，置于胸前。这很像以一种郑重或礼貌的方式请人坐下。

3.3.5五方佛灌顶与五智

接下来是灌顶。灌顶真言的前五个音节——嗡 吽 怅 什 阿 阿碧肯札 吽（OM HUM TRAM HRI AH ABHIKENTSA HUM）——代表五方佛的五部。这既是为你自己灌顶，也是为前方观想灌顶。嗡代表大日如来（Vairochana），吽代表不动佛（Akshobhya），怅代表宝生佛（Ratnasambhava），什代表阿弥陀佛（Amitabha），阿代表不空成就佛（Amogasiddhi）。

这五方佛有时被教授为在你之外五个不同清净佛土中的佛。有时又被教授为你本具智慧的五个方面。就本具智慧的五个方面而言，它们对应佛的五种智慧。例如，大日如来属于佛部，是法界体性智（wisdom of the dharmadhatu）。法界体性智是认识到一切事物的不生本性或空性，它也遍于其他智慧，因此才有这个名称。这些智慧并非真正分离的事物；它们被分别列举，是为了展示智慧的品质。

一般而言，可以说佛的智慧包含两个方面、两种智慧，而它们也并非真正分离。其一是如实了知事物如何存在的智慧，指的是认识到绝对真理或事物的本性。这个智慧方面等同于法界体性智——它知道事物如何存在，或知道一切事物的本性。

佛的另一种智慧是了知有什么的智慧。如实了知事物如何存在的智慧，知道一切事物的本性，也就是绝对真理。但同时，佛也知道有什么，也就是说，那些绝对真理为其本性的相对真理或相对事物的 distinct 特征。这意味着，虽然佛认识到每一件事物的不生本性、每一件事物的空性，但他们仍然清晰地见到该事物的显现或外貌，而这种清晰的见并不会产生任何执实或坚固幻象。因此，佛看待相对真理的方式，就像看镜中影像。影像被看得极为清晰、鲜明，但镜中其实并无实有〔除了单纯的显现〕，而且这一点也被了知。所以，佛对相对真理的知觉或智慧，称为大圆镜智（mirror-like wisdom）：见到事物虽不生，却仍有其 distinct 的显现。大圆镜智是不动佛。

佛的第三种智慧称为平等性智（wisdom of equality）。这是指：从镜子本身的角度来看，无论镜中出现什么，虽然它显现得清晰，虽然镜子具有显现任何影像的能力，但镜子本身对所显现的没有概念。它没有将显现分为自他的划分；没有将显现或影像划分为好或坏，或任何其他概念框架。佛在其智慧中认识到这种显现，远离所有这些迷惑概念，这个事实就是平等性智，也就是宝生佛。

第四佛是阿弥陀佛，体现妙观察智（wisdom of discrimination）。一个佛——当我们成佛时，或任何其他佛——拥有上述三种智慧：法界体性智、大圆镜智、平等性智。既然这些是佛智慧的特点，显然他们是毫无概念化地觉知。但正因为他们远离概念化，你可能会误以为他们无法区分事物的特征。换句话说，因为佛没有好与坏的概念，是否意味着他们在相对真理中无法区分好与坏？因为他们没有红与白的概念，是否意味着他们无法区分红色事物与白色事物？事实上并非如此。佛能够完美地辨别相对事物或相对现象的 distinct 特征。那种智慧称为妙观察智，是了知有什么的智慧的一个方面——从区分如实了知事物如何存在与了知有什么这两个角度来看。这对应阿弥陀佛。

第五种智慧是成所作智（wisdom of accomplishment），由不空成就佛体现。这意味着，由于佛的智慧——由于佛拥有例如平等性智与妙观察智——他们能够无有概念、无有勤作而任运成就事业。这种事业不间断、不中断。佛的事业永远不会不能在恰当的时机达成其目标。这就是成所作智的意思。因此，当你在修持中此处重复持诵音节“嗡 吽 怅 什 阿”时，所受灌顶内在是五种智慧的灌顶，外在是五方佛的灌顶。

每个音节都有相应的手印。大日如来的印契伴随念诵“嗡”，是双手交握，十指紧紧交叉，使两手成拳，然后伸出两根中指并拢。不动佛的印契伴随念诵“吽”，是双手交握成拳，伸出两根食指。宝生佛的印契伴随音节“怅”，是双手交握成拳，伸出两根无名指并拢。阿弥陀佛的印契伴随音节“什”，是双手交握成拳，伸出两根大拇指并拢。最后，不空成就佛的印契伴随音节“阿”，是双手交握成拳，伸出两根小拇指并拢。

这些印契与五佛被感知的方式相连——这在所有密续中都是共通的——即它们存在于外在世界。佛部的大日如来据说居于中央的“密严”（densely arrayed）佛土。金刚部的不动佛据说居于东方的“现喜”（manifestly joyous）佛土。宝部或 jewel 部的宝生佛据说居于南方的“具光”（glorious）佛土。莲花部的阿弥陀佛据说居于西方的“极乐”（blissful / sukhavati）佛土。事业部的不空成就佛据说居于北方的“圆满”或“圆满事业”（perfect / perfectly complete activity）佛土。中央佛大日如来被视为周遍，周遍一切其他佛以及他们的一切事业。其他四佛也各与一种特定的事业风格、利益众生的特定方式相连。不动佛体现息（pacification）。宝生佛体现增（enrichment and expansion）。阿弥陀佛体现怀（magnetizing）。不空成就佛体现诛或猛利事业（forceful or direct activity）。

当我们谈到这五个佛土时，我们说它们在东方、南方、西方、北方与中央，但显然这些方向只是假立。它们没有绝对的真实性或位置。我们无法真正说东方是什么，因为对某个地方而言是东方的，对另一个地方而言就是西方；对某处是南方，对另一处就是北方。那么那个地方到底是东还是西？也许是南，也许是北？你不能说。所以方向当然是空的。它们在相对真理中有效。在我们所假定的特定脉络中，我们可以有意义地说某地在另一地的东方或西方。所以它们在相对真理中有效，但它们只是相对彼此而有效，因此没有绝对有效性，是空的。因此，我们其实不能说东方佛土在哪里，除非相对于我们自己的身体。所以在佛教传统中，我们把任何你面对的方向都称为东方。

3.3.6五佛印触五处

因此——现在这些印契会变得稍微复杂一点——由于东方被认定为你所面对的方向，在迎请仪轨中理解是：从东方迎请的佛——例如不动佛——会从前方趋近。从南方迎请的佛，例如宝生佛，会从你右耳的方向趋近。从西方迎请的佛，例如阿弥陀佛，会从后方趋近你的后脑。从北方迎请的佛，例如不空成就佛，会从你的左侧趋近。因此，当你接受这五佛的灌顶，并观想他们融入你时，他们从那些方向融入你。所以，先前展示的那些印契要触在你头上的五个部位。因为大日如来由中指代表，居于中央，所以你以中指伸出的交握双手触头顶正中央。因为不动佛由伸出的食指代表，与前方相连，所以你以食指伸出的交握双手触前额。因为宝生佛由伸出的无名指代表，从南方而来，所以你以无名指伸出的交握双手触右耳上方。因为阿弥陀佛由伸出的大拇指代表，从西方趋近，所以你以大拇指伸出的交握双手触后脑，或尽可能触及之处。最后，因为不空成就佛由伸出的小拇指代表，从北方趋近，所以你以小拇指伸出的交握双手触头部左侧、左耳上方。这些印契的结成与触碰，都与持诵音节相配合。

实际做这些印契时，前三个很明显。但到“什”代表阿弥陀佛、大拇指放在后脑时，你不要越过头顶，而是从右边绕到尽可能后面。然后“阿”在左边。

念诵“嗡 吽 怅 什 阿”并结这五种印契，伴随着接受这五佛的灌顶，随后他们融入你。当你念真言的其余部分“阿碧肯札 吽”时，为了确认五佛已融入你，你伸出双手掌心向上，然后向内翻转〔或旋转〕，直到大致掌心向下，代表诸佛融入你自己。

3.3.7八供印契

以上就是灌顶的印契。接下来是供养印契。第一个供养印契伴随真言词“阿甘”（ARGHAM）。阿甘指供养饮水。所以印契是用双手做出能盛装饮水的容器或器皿的形状，作法正如仁波切刚才所示范的：指尖相接，小拇指外侧与手掌内侧边缘相合，掌心向上，大拇指 resting 在手掌边缘、食指上。

第二供养“帕垫”（PADYAM），代表洗脚水。佛陀时代的习俗是用海螺把水倒在脚上。所以此时的印契是用大拇指的最后一节握住食指的末端，其余手指向前伸出、掌心向上，这就是海螺印，正如仁波切所示范。

第三供养“普贝”（PUPE），是供养花。印契描绘的是用双手撒花瓣：双手四指的指甲并拢、掌心向上轻轻握拳，由大拇指 restraining，然后突然松开大拇指的 restraint，向前伸展。

“杜贝”（DHUPE）是供养香，因此手的姿势或印契代表盛满细香粉的容器：双手握拳，手指上下叠放、握住大拇指，大拇指指向下。

下一个供养“阿洛给”（ALOKE），代表灯或光明。手的姿势是大拇指向上伸出，代表一盏灯及其燃烧的灯芯：与香的印契相同，只是大拇指现在向上伸出，脱离握拳的手指。

下一个供养“甘德”（GENDHE），代表把香水涂抹在身上，因此手势就像把香水抹在某人身上的涂油姿势：双手竖立，掌心朝前，垂直于地面，手指向上，微微移动。

下一个供养“内威得耶”（NAIVEDYE / NEWIDYE）是食物，由供桌上相应碗中的“内威得耶”朵玛（torma）代表。这里的印契是双手掌心向上，无名指向上伸出，以代表供桌上的那个朵玛。

“夏帕达”（SHAPDA）第一次在此供养中出现时意为“音声”，是供养音乐。这里的手势就像用手指击打陶鼓的方式：每只手的大拇指握住无名指与小指，中指与食指伸直向前，食指在上，以上下击打的动作微微移动。

3.3.8五妙欲供养印契

这八供养之后，是本段剩下的五种供养，也就是你们记得的五种感官对境的供养。第一种“茹帕”（RUPA）意为形色，这里指美好的形色。代表它的印契是镜印：右手掌心向外伸出，左手握拳、大拇指向上伸出，触在右手掌底部，好像镜柄一样。这代表形色的感知如同镜中的影像或倒影。

第二种印契是“夏帕达”，这里指一切声音。然而印契总是代表某种乐器。有些传承在第二个“夏帕达”时做琵琶印或吉他印；但我自己的传统只是重复前面击鼓的印契。

“甘德”代表美好的香气，此处得到与先前专门代表香水时相同的印契。

“拉萨”（RASA）是供养味，得到与“阿甘”相同的印契，只是此处是盛食物的容器，而非盛水的容器。

“斯巴谢”（SAPARSHE）代表触觉，得到高举细布的印契：双手旋转直到掌心向外，大拇指与无名指相触。

当你念“扎谛札”（TRATITSA），意为“个别地”时，就翻转双手使掌心向上，然后弹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