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第六章
关于本尊与魔的正确见地 · 原书第 158-164 页
3.6.1经乘与续乘的渊源
我们已经讲完了《药师佛经》的解释。另有一部与此相关的经，称为《八药师佛愿经》（Sutra of the Aspirations of the Eight Medicine Buddhas），它提到《药师佛经》中的主尊药师佛以及其眷属中的其他七尊药师佛。这些是不同的佛，但他们的愿力从根本上是相同的，所以我不会单独讲解那部经。
在我们一直研习的这部经中，大量呈现了恭敬——甚至可以说是崇拜——这位本尊药师佛的思想，并透过恭敬与崇拜，达成所谓的斩断魔索（cutting the noose of mara）。于是我们有了某种外在的魔在某处之下，以及某种外在的本尊在某处之上的观念。鉴于这种呈现方式，我们可能会得出结论：被祈请的本尊，例如药师佛，具有如同造物主般的全能与外在实存，仿佛他或她实际上造成了我们所经历的苦乐之事。看起来似乎是，如果你向药师佛祈祷，就会以某种方式获得两种成就——共同成就与殊胜成就；但如果你不向药师佛祈祷，就会陷入麻烦。但金刚乘对祈请本尊之效验的看法，根本不同于这种想法。金刚乘的观点是，与本尊相关的加持、透过这种修持所获得的成就，是修持道的结果。你完成修道，就导向其结果；这个结果根本上是由你自己在自身内 cultivated 的禅定状态或三摩地（samadhi）所造成。你能够 cultivate 这样一种三摩地、从而获得这些结果的能力，是你自己的根本本性，也就是佛性（buddha nature）——一切众生都具有的佛性。它通常被暂时的染污或障蔽所遮蔽。这些染污透过修道、禅修、生起次第与圆满次第的修持而去除。当这些障蔽被去除，佛性本具的功德显现时，那就是结果。所以这个修持并不是真的在崇拜一个外在的本尊。它主要是一种契入你自己本具智慧的方法。
3.6.2本尊不是外在的造物主
由于这是金刚乘关于本尊本质的见地，金刚乘的不共方法是观想自己为本尊。因此，在这个修持中，你观想自己就是药师佛。但在共同乘，也就是佛陀的基本教法〔小乘教法〕中，道的究竟结果看起来似乎被教导为“无余阿罗汉”（arhat without remainder）。在那里教导说，当一个人完成了道——意思是去除了所有轮回的因、所有业力与所有烦恼——那么他就会自然地获得那个去除的结果，也就是那些因之果报的止息，对该个体而言意味着轮回存在的完全止息。由于他们已经弃绝了因，因此体验到果的止息，按照共同乘的说法，就什么都不剩了——这就是无余阿罗汉。所以从共同乘的观点来看，自己的解脱完全、毫无例外地取决于自己透过禅修所获得的成就，向自身之外的任何人或任何事物祈请或祈祷都毫无意义，因为根本没有人可以祈请。
金刚乘的见地与此不同。根据金刚乘，也根据大乘，已经出现过无量诸佛与菩萨。他们都是透过发菩提心而进入道，我们积聚资粮等等，并祈请本尊、领受其加持。所以从金刚乘的观点来看，确实有可以祈祷的对象，而且这样做确实有助于获得结果。
3.6.3共同成就与殊胜成就
与此相关的是对修持目标的理解。有时，佛法的呈现方式似乎让人觉得，修持佛法唯一可接受的目标就是成就圆满觉悟以利益他人，而且似乎说任何今生的利益都完全不合适，这意味着佛法中没有利益自己今生的方法。事实上并非如此。尤其在金刚乘传统中，我们谈到证得两种悉地或两种成就（two siddhis or two attainments）。其中一种是殊胜悉地或殊胜成就。透过禅修——透过生起次第与圆满次第的修持——你逐渐去除两种障蔽——烦恼障与所知障——并最终证得佛果。证得佛果就是殊胜成就。但如果你认为这是修持唯一的利益或唯一的理由，那就不完全正确。在金刚乘中，我们也谈到共同悉地或共同成就。透过修持一尊本尊，你也可以获得长寿、无病、财富等等；正是因为金刚乘强调共同成就，所以才有这么多不同的本尊。例如，为了获得财富，你会修持财神，例如藏巴拉（Jambhala）；为了获得身体健康与无病，你可以修持药师佛这样的本尊；为了增上对教法意义的洞察力，你可以修持文殊菩萨。为了这些原因而修持，并不被视为不适当。
我们可能会走向另一个极端，认为所有出错的事都是由某种试图加害我们的外在恶意力量所造成的。这两种看法都有些极端。
3.6.4四种魔：根本上是内在的
在佛教传统中，魔最常被呈现为四种不同的类型，称为天子魔（devaputramara，天界之子的魔）、烦恼魔（kleshamara，烦恼的魔）、蕴魔（skandhamara，五蕴的魔）以及死魔（mrtyumara，死亡之主）。这些主要是内在的。第一种天子魔，即天界之子的魔，指的不是某种外在的恶魔力量，而主要是你自己的强烈贪著与强烈渴爱。因此，它被给予“天界之子”的名称，因为当这尊魔在图像学上被描绘时——由于它是极度渴望或想要某物——它不是被描绘成丑陋而具有威胁性的东西，而是被描绘成有吸引力的东西，因为贪著的感受特质就是如此。它是如此喜欢事物，以至于干扰了你的佛法修持与觉悟的证得。第二种魔是烦恼魔，即烦恼的魔，就是你自己的烦恼。这些成为魔，是因为由于无始以来维持并培养它们的习惯，它们会一再地冒出来。它们很难弃舍，甚至很难压制，当它们暂时消失时，又会再度出现，并以这种方式干扰你的佛法修持。
第三种魔是蕴魔，即五蕴的魔。这里的蕴指构成轮回存在的五蕴——色、受、想、行与识。这些蕴本身就是魔，因为作为蕴或和合之物，它们是无常的。由于无常，它们不断在变化，因此总是直接或间接地成为痛苦的原因。为了获得永恒的快乐，为了证得涅槃，就必须了知并超越这些蕴的无常与苦的本质。
3.6.5如何战胜四魔
为了证得人我与法我的无我或空性，必须禅修空性；尤其根据金刚乘传统，要禅修自心的本性，因为这是明显的空性、可直接经验的空性。因此，以认识自己自心本性为基础的奢摩他与毗婆舍那——止观禅修——是一种直接的方法，能导向认识自己本性的空性；以此证悟为基础，可以逐渐证得究竟果位——最终觉悟，届时你将一劳永逸地战胜所有四魔。这就是如何战胜内在的魔。
金刚乘修持因此包含奢摩他与毗婆舍那的修持。但金刚乘的典型修持不限于这些；还包括生起次第与圆满次第这两个广泛而包容的范畴。根据金刚乘，四魔被视为不净显现，即迷惑的投射，以及心中造成这些投射的习气——烦恼与所知障。四魔由不净显现与对它们的实化组成，也包括不净或负面业力。根据金刚乘传统，战胜四魔来自于超越这些不净显现，并体验到清净显现。一个人透过将显现观想为清净、将自己的环境观想为净土、将自己的身体观想为清净形相等等，来体验到清净显现。如果这是把事物观想成与它们真正或根本所是不同，那永远不会有效。但因为我们的本性是佛性，而造成我们把事物感知为不净的暂时障蔽，对该本性而言是次要的——所谓暂时或次要，意思是它们可以被去除——所以当我们持续培养这种观想时，这种培养会逐渐净化使我们经验到不净显现的习气。但最终〔透过努力〕，把事物视为清净的习惯会被培养到产生清晰显现或清晰感知的地步。从那一点开始，现象的或显现的真实清净本性就会逐渐显露，这就是我们修持本尊生起次第的原因。也是为了显露这种显现的清净本性，我们不把事物看作它们看起来的普通坚实之物——普通的土、普通的石头等等——而是视为空性化现为鲜明清净相。如此，透过修持生起次第与圆满次第，我们证得究竟结果。
3.6.6障碍的两种成因与对治
有时在修持中，我们会经历逆缘、各种障碍——例如身体疾病或精神沮丧，或我们在努力做任何事时遭遇的各种外在挫折。这些来自两种因之一：过去的业，或当下突然生起的条件。虽然通常我们认为过去业的成熟一旦生起就很难改变，但如果你祈请诸佛菩萨、供养、积聚资粮等等，你可以净化自己的业力。净化业力同时也会净化你的一些烦恼。我们当然都有烦恼，但如果对治法被真诚而持续地运用，烦恼就可以被击败。随着运用适当的对治法——尤其是诸佛菩萨的加持——一个人可以改变自己的业力，并削弱烦恼的力量，〔从而消除或减少自己的障碍与逆缘〕。
障碍的另一个成因是所谓“突然的条件”。一种突然的条件是业债，即正在发生的事不是你最近行为的直接结果，而是由于你〔在过去世〕与某个众生结下的负面业缘，而被该众生施加于你。在这种情境中，如果你祈请药师佛、供养、发善愿等等，这个众生的侵略性会被平息，你就可以从障碍中解脱。
今天下午我就讲到这里。你们有些人上午没有机会提问，如果现在想问，请说。
3.6.7法会问答
问：仁波切，在西方，许多提供给我们的教法都非常强调烦恼或 kleshas，却没有太多关于身体疾病的教导，而这在某种程度上正是我们这周一直在谈的内容，即处理身体疾病的一些方法。我想请仁波切再多说一些——从世俗谛与胜义谛的角度——当身体疾病、身体困难与病痛发生时，应该采取什么见地，以及在后得（post-meditation）经验中处理身体疾病的方法。这是问题的第一部分。
仁波切：嗯，当然，身体困难、身体痛苦与疾病总是以这样那样的方式发生在我们身上。这些都是世俗谛、世俗现象。作为世俗现象，它们是缘起的，也就是说，这些情境的每一个面向，事实上都是许多相互依存的条件聚合在一起，才得以显现为它们所显现的样子，例如疾病或身体痛苦。因此，由于它们是缘起的，由于它们不是真实的〔不变〕单元，所以总有某种对治。例如，在药师佛修持的脉络中，观想药师佛的身体、念诵药师佛的真言、祈求药师佛的加持——这些主要是心理上的，主要是禅修与观想的行为——最初会平息你的心；而透过平息你的心，由于身心相依，这些行为也开始平息你的身体。即使你现在所患的疾病有药可治，如果你的心不安，身体的能量受阻，药也可能无法充分发挥效果，即使它是针对该疾病适当开出的。祈请药师佛会有助于防止这种对药物的干扰或无效，并帮助药物发挥应有的效果。
问：我可以继续吗？这个周末这里有许多医疗从业者与／或教育者，他们经常与非修行者但确实具有一定开放性的人一起工作。仁波切能否谈一谈，作为医疗从业者、作为医学院的教育者——当我们开始修持与研习药师佛，并理解仁波切所谈的内容时——我们如何在与病人以及医学院学生的共事当中应用这一切？
仁波切：嗯，与病人一起工作以及教导医师时，最重要的一点是：减轻疾病的根本基础，必须是所有医疗从业者共有的，那就是真诚而坚定地希望帮助他人，真诚希望去除痛苦，至少去除痛苦的近因。因此，昨天经中所描述的四种无垢无染的态度非常重要。远离嗔害并愿病人受益，是最重要的事，而且这些需要被传达出来、需要存在。
问：仁波切，我想确认我的理解：仁波切已经同意我们分享本周的录音以及我们使用的修持文本，与我们分享的人不必受持皈依戒。这是正确的吗？因为我在波特兰有人等着，我只是想完全确定。
仁波切：是的。
问：谢谢。
问：我可能只是在请仁波切重复，但我想我需要听。第一个问题是关于信心与虔诚。当我们强烈祈请时，我试图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