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第一章

极有效去除疾病的修法 · 原书第 24-33 页

1.1发菩提心与修持动机

1999 年 6 月，在华盛顿州的喀斯喀特山脉，尊贵的堪千创古仁波切主持了一次为期八天的闭关，讲授《药师佛成就法》与《药师佛经》。仁波切以藏语讲授，由喇嘛耶喜嘉措现场口译。以下是经过整理的讲记。

首先，我想欢迎大家今天来到这里，也感谢大家的到来。我很高兴有这样一个机会和大家见面，和大家一起学习药师佛修持，并和大家谈一谈佛法。照例，我们先念诵传承祈请文。在念诵的时候，请对根本上师以及其他传承上师，如金刚总持、帝洛巴、那洛巴等，生起强烈的信心与恭敬。

［念诵传承祈请文］

首先，为了能够如法听闻教法，请生起菩提心（bodhicitta）的发心。菩提心对于一般佛法修持来说都是必须的，对于像药师佛这样的修法尤其如此。在听闻教法时，请想：我听闻这些教法，并将修持这些教法，是为了尽可能广大利益一切众生。

我们也许会觉得，修持药师佛时的动机，与菩提心的动机之间似乎有一点矛盾。我们也许会想，归根到底，我们修药师佛是为了利益自己的身体，而菩提心的动机则是希望利益一切众生。但事实上，二者并没有矛盾，

因为，要真正有效地利益其他众生，我们需要成就殊胜的三昧（samadhi）或禅定；而要成就这一点，以及由此生起的洞见与证悟，我们就需要有稳定的修持。要有稳定而深广的修持，我们就需要在身与心上都健康、安适，因为当身体安适、心意安适时，我们就能远离妨碍精进修持的障碍，也能远离妨碍培养禅定的障碍。因此，我们修持药师佛，为的是成就身心的健康或平衡，这不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也是为了他人的利益。

因此，你修持药师佛的动机，与一般修持佛法的动机之间并没有矛盾。我们修持佛法是为了成就佛果，而我们修持药师佛，也是为了成就同样的目标。我们也许特别是为了今生的身心健康而修这个法，但当我们这样修持药师佛时，实际上并没有把自己的动机仅仅限制在获得身心健康上，因为借着这一修持，我们能够广大利益自己和他人；而且，我们也能够圆满完成自己的佛法修持，也就是成就佛果。

此外，通过修持药师佛，我们不仅在今生获得健康，也使自己在未来一切生中都蒙受药师佛的加持。并且，通过修习药师佛修持的诸阶段——生起次第（generation stage）与圆满次第（completion stage）——我们不只是获得自身的利益，也实际上在培养利益他人的潜能。通过做这些修持，我们也确实在加持环境，以及那环境中的一切众生。

1.2身心相依与八识

药师佛的修持，根本上是一种心的修持，也就是一种禅修。现在，你也许会想：主要以心来做的一件事，怎么会影响身体呢？修持药师佛怎么会保护身体健康，或者减轻身体上的疾病呢？你也许会认为，身与心在根本上并不相关，因此禅修不能影响我们的身体。事实上，我们的身与心是极其紧密相关的。身体支撑着心，或者说是心的容器；但身体也同样是依于心、受心所支撑的。因此，禅修确实会影响身体以及身体的状态。

具体来说，在药师佛的禅修修持中，除了观想药师佛在自己前方之外，你也要观想自己的身体就是药师佛之身。这些以及其他观想，还有真言的念诵等等，虽然最初看起来似乎只是影响心，但最终也确实会影响身体。

我们根本上是以心来修持，但这一修持确实会影响并利益身与心。如通常所教导的，我们所认定为自己的心，是由八种不同的识，或者说识的作用所组成的。它们之所以这样生起，是因为身与心之间的联系。比如说，八识之一就是眼识，也就是视觉识。这个识是三者作用的结果：它的对象，也就是色法；它的器官所依，也就是作为视觉器官的眼；以及这个识本身，也就是与前二者相连而运作的心。这里的关键在于：视觉识从来不会脱离对象和器官所依而孤立生起。它之所以生起，是因为器官所依能够觉察到与它相应的对象——在这里就是色法。因此，由于对象、器官和识彼此之间是如此紧密地相互关联、相互连接，所以其中任何一个的转化，都必然会影响另外两个的样貌或方式。因此，就像对象改变时，会依于器官而影响对这个对象的视觉识；而器官改变时，也会影响视觉识，并因此影响所感知的对象；同样地，当识被转化时——就像通过禅修修持所发生的那样——它也会影响对对象的感知，以及器官所依本身。

同样地，我们其他的感官，也是依于对象与器官所依而作为诸识生起的。依于耳这个器官，生起所谓的耳识，也就是听觉，去经验它的对象——可闻之声。依于鼻的器官所依，生起鼻识，它觉察气味。依于舌这个器官，生起舌识，它觉察味道。依于身体的器官所依以及身体的神经，生起身识，它觉察或经验触觉。所有这些识，都是由于适当的器官与对象相遇而生起或被产生的。

有时它们也会依于器官本身所经验的感受而生起，但无论如何，我们所经验的五种感官感受，都是这些器官与这些器官所经验对象的作用，而这种作用会生起相应的识。由于识遍在于对对象的经验，也遍在于对器官本身的经验，所以，如果识被转化，或者说，一个人经验识的方式被转化成清净显现（pure appearance），那么对象的显现，以及器官本身的显现，也都会变得清净或神圣。正是以这种方式，这种禅修不仅能利益你的心，也能利益你的身体。

除了五种感官识之外，第六识，也就是意识（mental consciousness），也同样依于身体经验而生起。现在，依对法（abhidharma）来说，意识并不像五种感官识那样，专门依赖于某一个特定的身体器官所依。导致意识生起的条件，是它自己前一刹那的意识。一般来说，它在某种程度上依于由感官身体经验所产生的印象而生起。因此，间接地说，我们可以说，意识的器官所依，是一切与感官经验相连的诸识所形成的势能。但意识本身，正是那个生起并经验我们所知道的一切情绪与思想的东西——贪著、嗔恚、愚痴、冷漠、我慢、嫉妒、喜乐的感受、忧伤的感受、信心与悲心的感受等等——所有这些不同的情绪状态，以及和它们相连的一切思想，都是第六识或意识的不同经验。现在，当这些种种思想和情绪经过我们的心时，它们会转化并影响这个识本身。不止如此——它们也会影响五种感官识。比如，当你很悲伤的时候去看某个东西，你就会把它看成悲伤的，或者是不愉快的。如果在快乐的时候去看同样的对象，你就会把同一个东西看成愉快的。若是在愤怒的时候去看它，你又会把同一个对象看成完全不同的样子。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例子，说明了意识——尤其是我们的心——如何影响我们对感官对象的经验，以及感官识和感官器官本身。

在八识之中，在我们经验里最明显的是这六种识，也就是六种作用：五种感官识和意识。但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两种心的作用，称为稳固的或潜在的识，或者说作用。这就是第七识——细微的烦恼，以及第八识——阿赖耶识（all-basis）。

1.3第七识、第八识与习气

第七识，也就是作为烦恼根本的那个识，是指对一个实有之我的细微而根本的误认，也就是对我的固著（fixation）。这种固著本身就是轮回的根源。然而，它本身并不被看作是不善或负面的东西。它在道德上是中性的。但因为它是无明，也是进一步无明的基础，所以它被看作是最根本、最重要、应当舍离的东西。事实上，我们可以说，佛法的教导主要就是在讲如何舍离这种对我的固著。也正因为如此，佛法才如此强调无我、空性等禅修。通过这些禅修，一个人能够证悟无我，并因此舍离烦恼，并因此获得解脱。

然而，观修无我，特别是观修人我无真实自性，并不是去设法想象或说服自己：自己什么都不是。尤其在密续生起次第的观想修持中，这种修法是通过用另一种东西来取代你那种坚固的自我存在感来完成的。以药师佛修持为例，你放下“我是我，我就是我以为的这个人”这样的想法，而用“我是药师佛”这个想法来取代它。禅修中的主要技巧，就在于观想自己是药师佛，观想自己即是药师佛。通过用自己是药师佛的想法来取代自己是自己的想法，你就会逐渐对治并去除对个人之我的固著。随着这种固著被去除，第七识的力量就会减弱；而随着它减弱，烦恼也就会渐渐削弱，从而使你在身与心两方面都经验到越来越大的安乐。

第八识就是阿赖耶识，之所以这样称呼，是因为它是善恶习气积累其上的基础。我们之所以这样经验事物，是因为我们所积累的习气。随着善习气的积累，我们便有正面的经验；随着恶习气的积累，我们便有负面的经验。我们沉沦于轮回的根本原因，就是恶习气的积累，其中有些比另一些更为猛烈。使自己脱离轮回的过程，就是逐渐削弱恶习气并增强善习气。比如，当我们开始修持时，我们丝毫没有信心认为自己真的是药师佛。我们有一种强大的负面习气，把自己看成我们所以为的那个自己。但通过培养把自己视为具足药师佛的身、语、意、功德与加持的技巧与态度，我们内在这些天然功德就会增长。

1.4自生本尊观与佛性

金刚乘的主要修持，在于生起次第，也就是培养将自己视为本尊的修持。从普通的角度来看，我们也许会觉得这没有用。我们会想：“我又不是本尊，我假装自己是本尊，有什么用呢？”但事实上，轮回的根本，就是染污显现的习气。通过把自己视为本尊，一个人就会逐渐净化、削弱并去除这种习气，而以清净观（pure perception）的善习气来取代它。也正因为如此，把自己观想为本尊的禅修才被认为如此重要。

在大多数宗教传统中，当人们与该传统的本尊建立关系，或观想该传统的本尊时，都是把本尊观想在自己前方。然后，观想本尊或诸本尊就在自己前方现前，并向他们祈祷，希望借此领受他们的加持，从而在某种方式上得到利益。然而，在金刚乘传统中，我们把本尊的加持、力量与功德看作是本具的，是在自己心中本来就有的。本尊的智慧与加持在我们自己心中这种本具的存在，被称为法界与智慧无二，或空智双运。当然，当我们看自己的心时，确实会看到烦恼，会看到念头，会看到各种痛苦与问题。但与此同时，我们也总是具有超越这一切的本具潜能。而我们之所以有这种本具潜能，是因为心的本性，以及心中所生起的一切事物的本性，都是空性。不论有什么东西经过你的心，你的心始终都是无边无际的空性之界。

我们心的本具潜能，就在于我们的心本身是空的。正因为心是空的，所以一切在心中生起的问题、痛苦与缺陷，都能够被去除或净化，因为它们也同样是空的。这种心的空性，并不是绝对的虚无；它不是一种静止的、死寂的或中性的空，因为，虽然空性确实是心的本性，但那种空性的本性却是智慧——它是一切功德生起的本具潜能。在佛教经典中，这种本具潜能被称为佛性。

那么，在密乘佛教中，通过修持来处理我们生命处境的过程，首先就是承认自己本有的基本本性就是这种潜能，就是佛性；然后，通过把自己观想为本尊，来禅修那种潜能在自己之中的临在。本尊的形相，就是那种潜能——也就是内在的空智双运——的体现或表现。正是通过把自己视为本尊，缺陷才会逐渐被根除，功德也会逐渐显露出来。观想的主要技巧，是把自己观想为本尊，因为超越问题的潜能是本具于我们之内，而不是外在于我们的。因此，我们在本尊禅修中的主要修法，是自生本尊观（self-generation），也就是观想自己即是本尊。

1.5前生本尊观与加持

如果你问，这是不是我们与本尊相应的唯一方式，答案是否定的。我们也会观想本尊在自己前方。现在，在佛教的共通传统中——如在上座部传统的经典等中所见，我虽然不能读巴利文，但读过藏译——我们会看到佛陀广泛地教导说，并没有一个外在的本尊可供依靠，道的根本是在于去除自己的烦恼（klesha），并由此最终成就无余的阿罗汉或阿罗汉尼果位。因此，在共乘的经典中，解脱的境地被呈现为从一切烦恼、局限与贪著中获得自由，但并不特别被呈现为一种常住的智慧。

然而，在大乘经典中，尤其是在金刚乘的教法中，则清楚地教导说：一个人一旦证得圆满解脱与佛果，并不会变成什么都没有。净化的过程最终会显露出——因此也会留下——一种持久的智慧，而这种智慧具有无分别悲心的本性。证得佛果，以及证得佛果的那条道路，真正是从生起菩提心开始的，也就是发愿证得解脱，好使自己能把一切众生带到同样境地。正因为这就是开始这条道路时的动机，所以当结果——也就是佛果——被证得时，这条道的结果自然就是任运的、平等的、无分别的悲心。因此，我们认为诸佛具有一种

能够回应众生需要的觉知，因此也认为他们是向我们的祈祷与祈请开放、能够与之相应的。正因为如此，虽然我们主要观想自己是本尊，但我们也观想本尊现前在自己前方。

我们以把自己观想为本尊为主，同时也辅以其他观想，例如观想真正的智慧本尊一次又一次地融入自己，以此领受他们的加持。有时我们观想本尊在自己前方，与自己分开，并想着从本尊心间放出的光芒包围并遍满自己，赐予本尊的加持。有时我们又观想，那前方本尊所具足加持的光芒照射到一切众生，去除他们的障碍，增长他们的寿命、智慧等等。所有这些观想，都是令我们唤起一切诸佛悲心，并使他们的加持进入自己与他人的方法。

一切在禅修中所用的本尊（yidam）与诸本尊，都具有同样的根本本性，而且完全清净。然而，它们有不同的显现，这反映出它们所体现、所从事的不同事业。这些不同的事业，主要是由它们在最初生起菩提心时各自所发的愿所决定的。比如，在药师佛的情形中，有一组特别的发愿；观世音菩萨和圣度母也都是如此。主要正因为这个原因，本尊才会显现出种种不同的形相——有时显现为男性，在这种情况下，它们主要体现方便；有时显现为女性，在这种情况下，它们主要体现智慧；有时显现为寂静相，有时显现为忿怒相，等等。就药师佛而言，在他最初生起菩提心的时候——也就是以这一行为开始了那条最终成就佛果之道的时候——他主要的动机，是要去除众生总体上的一切痛苦，但尤其是要去除由于四大不平衡而造成的众生身心之苦，这也就是我们所知道的身心疾病。这就是他在那三个无量阿僧祇劫中，一直持续的主要动机或发愿；在这段期间，他积聚福德资粮与智慧资粮，最终成就为药师佛。因此，作为药师佛，他具有特别的能力，并从事特别的

1.6药师佛的特别事业

平息疾病的事业。无论你是通过把自己观想为药师佛来接触这一事业，还是通过唤起被视为外在于自己的药师佛之悲心与事业来接触这一事业，无论哪一种方式，药师佛的修持在去除疾病方面都具有无上的效力。

1.7灌顶、教授与诵传

药师佛的修持，主要来自金刚乘的不共传统，这意味着这一修法的传授是通过三种过程完成的，称为能令成熟的灌顶、能令解脱的教授，以及能作支持的诵传。灌顶的作用，也就是灌顶这个正式仪式或修法的作用，是把你引入这个修法，以及其中将构成修持内容的观想过程等等。能令解脱的教授，其作用是通过字面上告诉你如何去做——你的身体做什么、你的语言说什么、你的心想什么——从而让你完整地进入这个修法。能作支持的诵传，其作用则是把这一修法传承的加持，以声音的形式传递给你，从而使你的修持获得加持。由于传承是以传授言词之声音的方式传下来的，因此，当诵传被授予你时，你只需要听那个声音，并想着自己借此领受了传承的加持。

今天我会给大家传授药师佛修法的诵传（lung）。这个修法的灌顶，我会在星期天传授。关于灌顶，你们应当明白，药师佛修持并不只是一个金刚乘修法。就像大手印的修持一样，它是金刚乘［密续］与经乘的结合。比如，虽然我们可以说，大手印主要是在金刚乘中被教导的，但它也可以在某些经典中找到，例如《三昧王经》（Samadhiraja Sutra）等等。同样地，这个药师佛修法，也是佛陀在《药师佛经》以及各种密续中关于药师佛的教导的结合。因为它与金刚乘相连，所以领受灌顶来增上这个修持，是最适当的；但因为它也与经典相连，所以即使没有灌顶，修这个法也是可以的。今天你们在领受诵传时，并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做的观想。只要保持领受传承时的菩提心动机，并想着：仅仅通过听到我念诵这些文字的声音，

你们就领受了这一修法传承的诵传或加持。

［仁波切传授诵传］

为了在你们修持时，给你们一个观想药师佛的依凭，我会发给你们每人一张药师佛的小像。所以，请大家上前来领取。

［仁波切分发卡片］